“目标明确,配合默契,而且……”淳于空声音低哑,将宁爻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出手狠辣,不是随便抽调的人手。”
守卫队呈扇形散开,队列乱中有序,看似随意,实则已封死了通往侧翼廊出口的所有路径。为首者帽檐压得更低,袖口寒光微闪,显然是更换了更隐蔽的束缚类道具。
宁爻拽了拽淳于空的衣角,小声道:“不对劲啊空哥,这群人好像……不是来抓耿大爷的?”
意识到情况有异,宁爻松开衣角,大大方方上前一步,越过淳于空,走到两方对峙的中间。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打了个拱手,试图缓和气氛:“各位领导,自己人自己人!我以前也是外勤队的,咱们……”
“宁爻。”守卫队为首者打断了他,声音透过压低的帽檐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我知道你,你是蒋队的人,看在我与蒋队长曾是同僚的份上,我不杀你。现在,滚开,别碍事。”
他抬手指向淳于空,袖口寒光更甚:“但这个人,必须逮捕。上面给的命令是:带回协会,死生不论。我劝你们,不要反抗。”话音落下,周围数名守卫队员同时向前逼近一步。
淳于空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盯着逐渐收拢的阵型,如同看着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宁爻可不敢这时与淳于空被分开,他花了0秒就决定无视对面领队的警告,转身去牵淳于空,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数根几近透明的钢弦同时锁住了四肢,钢弦坚韧锋利,在他挣扎的腕间勒出深痕。
“啥时候系上的?你这手脚还挺轻巧的嘛~”宁爻猛然发力崩断钢弦,碎钢崩飞,砸在墙壁上叮当作响,犹如战斗开场的序曲。
淳于空的身形一闪,扣住一人抢攻的正面冲拳,反手一拧,借力将他甩向左侧袭来的两名守卫队员。抢攻者依然使用了绞杀的钢弦,此刻钢弦在三人之间缠绕收紧,反将三人牢牢缚住。
身后风声骤起,他蹲身扫腿踢翻一人,顺势以掌根抵住另一人下颚猛推,骨节错位的脆响混在闷哼中炸开。围攻众人双手皆是寒光凛冽,十多人的队伍没有听见指令和交流,彼此之间却异常默契,你来我往,招招致命。
淳于空连拆几招,指间符纸无声自燃,一道金芒覆上拳面,他踏前一步,正拳崩在当胸刺来的钢刃上,火星四溅。
包围圈仍在不断收紧,每一波攻势被打退,新的攻势便已接上,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
宁爻搁旁边手忙脚乱比划半天,才总算是找到一个阵型缺口,他飞起一脚蹬开一名守卫队员,挥舞着王八拳,强行加入战局。
而那位带帽的领队始终站在圈外,双臂抱胸,冷眼旁观这一切。
“铛!”
一名守卫队员的钢刃再一次被淳于空格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武器脱手,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脊背重重撞上侧翼廊的彩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裂纹从他的撞击点向四周疯狂蔓延,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面彩窗。
下一秒,窗外骤然大亮。
那是一种无法用肉眼适应的强光——白昼与黑夜在窗外交替闪烁,频率快得令人心律不齐。阳光与星光轮番“轰炸”着教堂内部的空间,光影在地面、墙壁和穹顶之间疯狂折射、碰撞,仿若万花筒般层层叠叠地翻涌坍缩,将所有人的视野搅成一片眩晕的混沌。
宁爻下意识捂住眼睛,耳边传来钟表指针倒转的刺耳摩擦声,每一块手表、每一部手机都在发出不合时宜的警报,分针秒针疯狂抖动,时间的标尺在这一刻全面宕机。
光芒终于炸裂开来。
等宁爻再睁开眼时,周围已是一片死寂。窗外的光影彻底变成了幽暗的深蓝色,月光代替阳光洒落在地板上,而他面前空空如也:
淳于空不见了,包围着他的守卫队员们也不见了。
他身后,守卫队领队缓缓放下挡光的手,环视了一圈空旷的长廊,眯起眼。
宁爻和领队隔着三步距离面面相觑,他刚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此刻尴尬的气氛,对面那人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转身,拔腿就跑。
“诶——?!”宁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你跑什么跑!我这边就剩我一个人了,你不是来追杀我们的吗?你他娘的跑个锤子啊!”
宁爻嘴上喊着,脚下也没闲着,只稍稍足尖发力,整个人就像滑冰的企鹅一样,肚皮贴着地面哧溜一下窜了出去。
这位高冷又爱放狠话的领队身手虽不算差,但似乎并不擅长近身格斗,单论体术和速度,居然完全不是宁爻的对手。
不出二十米,宁爻就一把薅住了他的后衣领,借着前冲的惯性将人整个人抡翻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把人牢牢钉在地上。
宁爻冷笑两声,阴阳怪气道:“哟呵~刚刚不是还挺能耐么?说!你们要做什么?为啥要追杀我大哥?还有,你刚刚跑啥跑?我看起来很凶吗?快说我帅!”
说罢,一把揪下了对方装神秘的帽子。
咦?
宁爻愣了一愣,这人建模怎么有点眼熟?
“你……”他皱了皱眉,脑子里快速翻找着记忆碎片,却没想起来是谁,只得追问,“你叫什么?”
领队被宁爻跪压在地上,抿紧了嘴,偏过头去,没有回答。
宁爻手上加了把力:“问你话呢,哑巴了?”
说着,一条湿哒哒的触手从宁爻的衣摆下探了出来,像条嗅到猎物的蛇一样,沿着宁爻的大腿爬到了领队的脸上,调戏般拍了拍他咬得很紧的腮帮子。
宁爻的声音逐渐银当:“回,答,我。不然我让这条鱿鱼须从你嘴里进去,再从屁股里出来。”
领队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睛,望向宁爻。
宁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我说真的。”
“……黎昕,我叫黎昕。”领队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宁爻又愣了一秒。
黎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