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傻子又在搞什么智力闯关小游戏……”淳于空掏出圆光镜，对着自己的腕表摆弄了一下，遗憾的是并没有出现违背什么物理学规律的神秘特效，他只能老老实实去再找一面镜子。
草草将整个小库房都翻过，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淳于空才转身离开房间。
但，仅仅踏出库房半步，走廊顶部原本就异常微弱的灯光忽然啪地熄灭，再回头，门内先前还能看清个大概的库房，此刻也被黑暗隐没了所有轮廓。
没有感知到其他危险靠近，淳于空便只是伸手在空中虚挥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一片不存在的雾气，可惜黑暗依旧浓重，视野也没有重新明亮起来。
虽说这库房本就没有自然光线，但依靠神识和训练的夜视能力，再加上走廊微弱的光源，淳于空在其中基本能行动如常。可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淳于空的目力就迅速退化到了普通人的状态。
不，甚至不如普通人，毕竟他现在几乎夜盲。
“视力被限制了。”淳于空迅速得出结论，上下检查了一番，身上除了猫脸修女溅出来的脑浆子，再没别的异常。
他抠了抠手背略有些凝固的污渍：“啧，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清理……所以说这种程度的接触会导致污染？看来后面战斗时得稍微注意一点了。”
淳于空放弃抠手，转而凑近腕表，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这才勉强看清表盘。
果然，此刻表盘的指针不知被谁拨乱，指向了其他的时间。
“现在应该是——09:30。”淳于空口中低声诵念，同时将指针拨回了相应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确认，视野重新清晰。
他将《地下员工临时守则》折了两折，收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虽然对饶谦搞谜语人的这套把戏嗤之以鼻，但不可否认的是，遵守饶谦写下的规则可以大幅净化怪谈造成的污染，算是淳于空目前为止在教堂内收集到的最有用的道具了。
收拾完，淳于抬腿向外走去，边走边小声地自言自语：“没想到是如此容易造成高强度污染的怪谈……我得加快进度了，不知道宁爻那边有没有找到饶谦留下的规则，希望待会儿碰头的时候，他别被污染得太严重——那只蠢狗要是敢冲着我喵喵咪咪，我怕是会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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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鹰领着宁爻和黎昕一路向上，绕开楼道里几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巨大纸箱，三人最终停在三层长廊尽头的应急通道门前。
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推门而出，扭头示意两人跟上。
他们寻了个干净的角落蹲着，饶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线圈笔记本快速翻动，纸页上密密麻麻，宁爻却一个字都认不出。
“我虽然没读多少书，但你这明显就是乱写吧？”宁爻指着小本本说道。
饶鹰懒得理他，还是黎昕好心解释：“这是速记专用的符号。”
“我把刚才看到的条例骨架整理了一下。”饶鹰说道，指尖在线圈本上轻点，“《上层居民管理条例》的规则并不复杂，由三层递进式的认知引导构成，所谓‘递进式认知引导’是一种通过由浅入深、层层递进的逻辑结构。”
也许是为了照顾宁爻的学历，她将本子摊开在膝盖上，指着第一条：“第一层，是重新搭建认知框架，埋入他们需要的诡辩逻辑。”
“比如‘相聚即是家人’‘家是安全的家’，这些话单独拎出来看没有任何问题，作为心灵鸡汤来说，甚至会让人感到温暖。但一旦将它置于某个语言逻辑体系里，它的真实意图就变成了‘你不必坚持个人边界’。”
黎昕补充：“这是对自我意识的模糊。”
“没错，”饶鹰继续说道，“第二层是将情境深化，同时进行空间层面的控制。‘一层属营业场所，请勿前往’和‘外联需求须经家长审核’，本质上是在切断你与外部世界的信息交换，将你孤立。”
黎昕举起自己的小本本：“当你无法从外部信息中确认自身是否正常时，你唯一的参照物就只有‘家’给你定下的标准。”
宁爻点点头，认真听着，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第三层是行为引导与实践，以及加入惩罚暗示。”
饶鹰指着黎昕本子上的“河蟹”二字：“规则中并未明确说明‘河蟹’是什么，这是一种模糊的威胁，会让人自行脑补出最恐怖的后果。恐惧会促使服从，服从则加深污染，而污染又会让你更加依赖这个体系——这是一个自洽的闭环。”
“明面上，这份条例好像并不疾言厉色地要求你遵守，但只要你产生‘好像也没那么严重’的念头，你就已经掉进语言的陷阱了。”
黎昕看向宁爻：“你听懂了吗？”
宁爻：“……别真拿我当傻子好吗？”
饶鹰起身：“课就上到这里，休息也休得够久了，接下来需要分头行动。”
宁爻不赞同地咂咂嘴：“不太好吧？恐怖电影里最忌讳的就是分头行动。”
饶鹰：“乖乖听令，少说蠢话。”
她转头：“黎昕，你去调查‘家长’。按照《上层居民管理条例》中涉及家长的条目，搞清楚家长制度具体的运作流程，然后汇报给我。记住，只探查，不接触。”
黎昕收起笔记：“明白。多久碰头？”
“先给你两个小时，两小时后无论有没有收获，都回到这里。”饶鹰低头看了眼表，“对了，这里是永恒的凌晨三点，没法看表掐时间，记得设置倒计时闹钟。”
“那我呢？我呢我呢？”宁爻举手。
饶鹰思索片刻：“你去收集猫草。”
“猫草？”宁爻一愣，“这破教堂，我上哪儿给你找猫草？”
饶鹰：“《管理条例》里有提及‘小麦花田’，且强调过禁止擅自采食，我推测这大概率就是教堂内部种植的猫草。找到它，尽量多带一些回来，那东西对猫有奇效。”
宁爻心中隐隐感到不妙：“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什么吸引怪物火力的诱饵吧？”
“猫草不是猫薄荷。”黎昕言简意赅地打消了宁爻的疑虑。
“那你呢？”宁爻松了口气问道。
饶鹰捏了捏眉心：“我？我当然是去找被盗走的命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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