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在擂台上缓缓流淌,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某种强行激发血脉、短时间内暴涨修为的禁药。
姬雨方才身上闪过的那丝猩红,此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天阵门老祖震怒。
他霍然起身,周身威压如同实质般向沈凌风碾压过去,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杀意翻涌。
姬空、姬青、姬白三人也同时踏前一步,灵力暴涨,分明是要对沈凌风不利。
可他们刚动,女帝便靠了过来。
紫袍翻飞之间,她站在沈凌风身侧,凤眸冷冽,合体期的威压无声铺开,将天阵门老祖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紧接着,玄冥妖王、碧落妖王、赤炎妖王齐齐上前,三道身影落在沈凌风身后,气息连成一片。
紫霄宫的弟子们也纷纷起身,从看台上涌下来,在擂台四周列成阵势。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天阵门老祖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女帝和她身后的紫霄宫众人。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狠话,可环顾四周,那几位中立长老已经皱起了眉头,其他门派的弟子也在窃窃私语。
他攥紧了拳头,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得很。”
他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姬空三人恨恨地瞪了沈凌风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沈凌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松开蛛丝,姬雨从半空摔落在地,四仰八叉地瘫在那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天阵门老祖眼中闪过一丝丝冷芒。
“咋呀,不服是吧!”沈凌风一点都不怕惹事,就这么朝着天阵门的方向挑衅着,声音不大,却让整座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你家的妖王奈何不了我,老头,我给你个机会。你家哪个妖王不服气就上来,我揍到你们服气为止。”
那一旁三个妖王瞬间脸色黑得跟旧抹布一样。
姬空第一个忍不住了,一马当先跨出一步:“我来!小子你可不要后悔!”
此时一旁的裁判似乎有些为难。
他看看天阵门,又看看紫霄宫,张了张嘴。
“这武斗的规矩里,可没写这一条。”
倒是天符门的妖帝先开了口。
“我看可以。”他坐在评判席上,语气淡淡,“我天符门接着。”
大家一阵哗然。
要知道天符门平时修炼的符箓之道,越级挑战可是最吃香的。
符箓一道本就是以弱胜强、以巧破力的典范,若真让天符门也掺和进来,那这场面可就不只是天阵门和紫霄宫的事了。
天御门、天灵门的妖帝也在一旁附和。
“我天御门接着。”
“我天灵门也接着。”
哼!天阵门老祖冷哼了一声,浑浊的老眼中寒光闪烁。
他盯着沈凌风看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小子,你想找死,我天阵门接着!”
女帝坐在紫霄宫首位,紫袍不动,面容平静,只是淡淡开口。
“我紫霄宫没意见。”
一旁的执事有些纳闷,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这规矩总得定一下吧?”
女帝冷冷一笑。
“以各大门作为阵地,所有的妖王都可以上。名次自己打出来,谁不服——”她顿了顿,凤眸扫过全场,语气轻描淡写,“打到他服为止。”
一旁的玄冥妖王有些担忧,压低声音凑近女帝:“女帝大人,真的要这样吗?我怕实力最弱的我们会被围殴。”
女帝嘴角咧出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艳,几分桀骜,还有几分睥睨天下的从容。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凤眸,扫过身前的几人。
“那就让他们来。”
她的目光从玄冥妖王脸上掠过,转向赤炎,又转向碧落,最后落在那个站在擂台中央、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怕事”三个字的沈凌风身上。
“你们怕吗?”
玄冥妖王微微一怔,随即挺直了脊背,眼中那抹担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战意。
赤炎没有说话,只是攥了攥拳头,周身妖王境的气息无声翻涌,眼底火焰跳动。
碧落更是直接,她抱臂而立,红衣如火,嘴角微翘,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写满了“求之不得”。
至于沈凌风,那就更不用问了。
“有什么事我担着。”女帝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沈凌风嘿嘿一笑,转过身,面朝天阵门的方向,目光精准地落在姬空身上。
“这是好主意。”他抬起手,朝姬空勾了勾手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天阵门,我看你们不爽很久了!姬空小儿,出来受死!”
姬空冷笑:“你可不要后悔!”
他跳了出来,妖王中期的实力爆发而出。
虽然刚才他不小心伤了,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可那身气息却比方才更沉更稳。
他的中期实力,比别人的中期要扎实得多,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看着不起眼,分量却沉得压手。
他一甩手。
整个天地灵力无风自动。
没有漫天霞光,没有暴雨倾盆,也没有狂风怒号。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平平无奇地砸落下来。
那一掌的速度不快,轨迹不奇,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是街边老翁随手拍的一巴掌。
可就是这一掌,让两个后期的姬青和姬白都吓了一跳。
两人几乎是同时后退了半步,面色微变。
他们太清楚姬空的底细了,这位大师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那身修为却是实打实从无数场厮杀中磨出来的。
他的势,从来不在表面。
一旁的玄冥妖王更是大吃一惊,瞳孔骤缩,失声喊道:“小心!这家伙的势不得了!”
沈凌风站在擂台上,看着那一掌落下来。
他感受到了。
那一掌中蕴含的势,与姬雨方才那场暴雨完全不同。
姬雨的雨是模仿来的,有形无神,看着声势浩大,实则空洞。
而姬空的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可那势却厚重得如同一座山正在倾倒。
那山不晃不摇,无声无息,却带着碾压一切的沉稳与笃定。
一股恐怖而又强烈的压力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