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诸神擂台之上,厮杀声震彻云霄。
灵气炸裂与兵刃交击之声此起彼伏,整座擂台早已被鲜血浸透。
青黑石板遍布裂纹,断裂的法器、零落的残肢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暴走后的狂暴气息。
这本是一场关乎国运的正面对决——华国与六国联军在“诸神擂”上以修士性命定胜负。
胜者得万年龙脉气运,败者十年内不得再启战端。
按约定,禁用外物,禁请外援,严禁邪术尸傀,一切凭真修实炼、神通对决。可如今,规则已被彻底践踏。
战局正酣,杀至白热化之际,天际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那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撕裂虚空而来。
一架通体暗灰的巨型武装直升机,蛮横地撕开擂台禁制,挟着狂暴风压缓缓降临中央。
旋翼狂转,搅动风云,将半空的血腥与硝烟尽数吹散。
厚重合金舱门缓缓滑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率先倾泻而下,瞬间压过战场上所有气息。
众人仰头望去,瞳孔骤缩。
那不是飞行法宝,也不是御风灵禽,而是彻头彻尾的现代战争机器!金属机身刻满诡异符文,显然是以秘法封印于现实之外,此刻才被强行唤醒。
它如同来自未来的死神座驾,冷酷地悬停于战场中央,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紧随其后,近百道扭曲狰狞的身影如腐尸般从机舱内疯狂跃出,重重砸落在擂台石板上。
落地声连绵不绝,仿佛大地都在哀鸣。腐臭黑血溅在染血地面,与鲜血交织成暗紫色的污痕。
这些早已失去生息的怪物,浑身皮肉大面积溃烂发黑,黏腻腐肉挂在泛青骨骼上,稍一动作便簌簌脱落。
暗红发黑的脓血顺着干枯肢体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坑洞,腾起刺鼻白烟。
它们眼球浑浊灰白,眼窝深陷如黑洞,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细密尖利的泛黄獠牙,涎水混着腐血不断滴落。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步伐——没有迟疑,没有混乱,每一只都精准锁定华国修士的气息,无视近在咫尺的敌对联军,如同猎犬闻到了宿敌的气味。
“这是……丧尸!”
秋寒眸光一凝,指尖冰霜蔓延,“体内有阵纹压制神智,外覆尸毒铠甲增强防御,是禁忌典籍中记载的‘灭族级兵器’!谁敢把这种东西带到诸神擂台上?!”
这些绝非寻常行尸,而是经过残酷驯化的杀戮兵器。
身躯坚硬如铁,寻常法器劈砍仅留浅痕;四肢枯槁却爆发力惊人,一跃数丈,利爪泛着幽黑尸毒,锋锐可轻易撕裂修士护身灵气;
体内烈性尸毒见血封喉,一旦沾染,即刻侵蚀经脉脏腑、腐蚀生机、扭曲心智;
更可怕的是它们无痛无畏、无智无情,只恪守驯化指令,对目标不死不休。
此刻,它们喉间滚出嗬嗬怪响,关节反折,以违背常理的姿态弓身蓄力,眼中唯有擂台上的华国修士,周身翻涌着噬人血肉的凶戾,悍然扑杀而至。
下方战场,苏烈、道升、秋寒三人强势出手,磅礴灵气如江海翻涌,压得六国联军节节败退。
胜利天平已然彻底倾向华国,六国联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可华国修士亦付出惨痛代价,不少人身负重伤,灵力枯竭,气息萎靡至极。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第一只丧尸重重踏裂石板,身形骤然弹射。
它精准无视身旁最近的联军修士,如猎食凶兽,径直扑向一名正在调息的华国青年修士。
那修士尚未来得及反应,丧尸带毒利爪瞬间撕裂其护身灵气,狠狠洞穿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还未落地便已发黑。凄厉惨叫戛然而止,修士轰然倒地,浑身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黑,血管暴起如蛛网爬行,双目翻白,转瞬便没了生息。
而这只丧尸片刻未停,甩落爪间血肉,转身带着腥风扑向第二名华国修士,凶残至极。
这一幕如同点燃了地狱引信。
直升机跃下的近百只丧尸仅是先头部队,后续尸群接连落地,数量瞬间暴涨数百,黑压压一片铺满半座擂台。
它们落地即刻四肢蹬地,佝偻身躯疯狂冲锋。
有的纵身飞扑,有的四肢贴地狂奔,更有甚者叠成尸塔翻越障碍。
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擂台上蠕动、冲撞、奔袭,如黑色潮水层层推进。
腥臭之气浓得化不开,在擂台之上凝成灰蒙蒙的尸雾,视线被层层遮蔽,能见度骤降。
黑血顺着石板纹路肆意流淌,汇成污血细流,所过之处,连擂台阵纹都被腐蚀得黯淡无光。
短短三息不到,猝不及防的华国修士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死寂压抑的尸雾之中。
更令人绝望的是,惨死的同门并未安息。
体内残存生机被烈性尸毒疯狂吞噬,身躯剧烈扭曲变形,青黑纹路爬满全身,瞬息间便被同化成新的丧尸。
一只、两只、十只、上百只……被转化的丧尸以几何倍数暴增,原本数百的尸潮,转眼膨胀至近千。
新生丧尸挣扎爬起,关节咔咔作响,猛地扑入人群撕咬抓扯。
前后尸群互相推挤踩踏,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撞,密密麻麻挤满整座擂台,如黑色狂潮将华国修士团团围困。
它们挥舞利爪扑杀昔日同门,有的抱住双腿疯狂撕咬,有的跃上人肩啃噬头颅。
尸群过处,尘土飞扬,血气与尸气交织翻滚,天地都蒙上一层灰暗死寂。
整座诸神擂台被浓重的黑色尸雾彻底笼罩,原本明亮的赛场天光被遮蔽,变得昏沉如黄昏末日。
腐臭的黑血在擂台缝隙中肆意蔓延,凝结成黏腻的暗紫色血痂,踩上去滑腻刺耳。空气中血腥、腐臭与尸毒混杂在一起,吸入肺中便阵阵灼痛。
连悬浮在半空的灵气都被污染成灰黑色絮状,随风扭曲飘荡。
被尸毒侵蚀的石板不断冒着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擂台边缘的禁制符文在尸气冲刷下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碎。
恐慌如瘟疫般席卷华国阵营,修士们目眦欲裂,望着同袍沦为怪物,怒火滔天,挥剑斩出却被无尽尸潮围困;
有人被尸毒抓伤,感受着生机飞速流逝,眼中尽是不甘与绝望;
更多人面露惊恐,退无可退,面对这无智无畏、杀之不绝的尸群,满心愤怒却万般无奈。
“卑鄙!”
苏烈横剑当空,一声暴喝震彻全场。
剑身灵光暴涨,炽烈金芒照亮尸雾一角,“六国联军竟敢在诸神擂动用丧尸,罔顾天道规则!所有人靠拢,结三才守阵!灵气外放,筑火属性屏障,隔绝尸毒!”
他心中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眼底更是一片冰寒。
好好的公平擂台,竟被这群无耻之徒用如此阴邪手段搅局。
看着自己人接连惨死异变,一股浓烈的自责与暴戾在心底翻涌——若不是他冲锋在前未能及时察觉阴谋,也不会让众人陷入如此死地。
“门主说得对。”
道升紧随其后,双手掐诀,浑厚土系灵气铺展而下,在众人脚下凝出厚重岩甲,同时引动地脉竖起数道石墙阻拦尸群,面色沉冷如铁,“这些丧尸只锁定我等气息,寻常攻击无用,专攻头颅与眉心尸核!重伤者立刻后撤,轻伤修士轮换掩护,切勿自乱阵脚!”
道升心中一片凝重。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尸毒,传染之快、凶戾之强,。
此刻他不敢有半分分心,只死死稳住阵脚。
一旦阵型崩碎,今日在场所有华国修士,都将沦为没有神智的怪物。
秋寒身形掠至阵前,寒气席卷,冰封数只前锋丧尸,清冷嗓音带着厉色:“被尸毒沾染者,即刻自断感染部位,运转灵气逼毒,不得靠近同袍!一旦变异,就地斩杀,不必留情!”
他心头冰寒刺骨,看着昔日同门互相撕咬的惨状,只觉得一阵窒息。
这些丧尸分明是被刻意驯化,只针对华国人,六国联军从一开始就布下了死局。
她强压下心头的刺痛,理智告诉她,此刻心软,便是将所有人推向深渊。
“这群混账,竟敢用如此阴毒手段!”
苏烈一剑劈飞扑来的丧尸,黑血溅满衣襟,厉声喝道,“道升,你稳住大阵,别让尸潮冲散阵型!”
“明白!”
道升双掌一按,数道厚重石墙拔地而起,将尸群暂时阻隔在外,“但这尸潮越打越多,再耗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他心中暗急,土石之术虽能暂挡一时,却架不住尸潮无穷无尽,再拖延下去,所有人的灵力都会被彻底耗尽。
秋寒目光一冷,望向半空依旧在投放尸兵的直升机,声音冰彻入骨:“根源在那架直升机,必须毁了它!”
她一眼便看穿关键,只要直升机还在,尸潮就永无止境,与其在擂台上被动厮杀,不如直接斩断源头。
苏烈眼神一厉:“我去斩了那破飞机!秋寒,左翼交给你;道升,死守中路!等我毁了尸源,咱们再反过来清算六国联军!”
他心中已然下定死志,今日就算拼尽修为,也要将这架投放尸毒的孽障击毁,绝不能让同门的鲜血白流。
“小心!尸毒沾之即变!”
道升急声提醒,心中满是担忧,高空之上毫无遮挡,一旦被尸毒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
苏烈长啸一声,周身灵气骤然爆发,金色剑罡缠绕全身,身形如长虹破空,直冲天际。
每一步踏出,脚下空气炸裂,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三人瞬息定下应对之策,残存华国修士强压恐慌,依令行事。
前排修士聚火灵气筑成炎墙,灼烧弥漫尸雾;
中排修士结阵固守,专攻丧尸要害;后排修士快速救治伤者,清理已然变异的同门。
火焰与尸气碰撞,发出滋滋异响,白雾蒸腾,濒临溃散的战局,终于勉强稳住。
可丧尸依旧前赴后继,踩着同伴尸体不断冲击防线,感染速度远胜救治,尸雾持续侵蚀,整座擂台都在尸潮肆虐下微微震颤。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苏烈已冲至直升机下方,手中长剑灌注毕生修为,猛然斩出一道百丈剑罡!
“斩——!”
剑光如曜日坠落,撕裂苍穹,直劈机腹!
然而,就在剑罡即将命中之际,直升机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能量护盾,竟是早有防备!剑罡撞击护盾,爆发出刺目火花,整架飞机剧烈晃动,却未受重创。
“该死!”
苏烈脸色一白,气血翻涌。
下一秒,机腹两侧舱门开启,两排黑洞洞的炮口探出,竟是融合了灵能与科技的复合式武器系统!
“轰——!!!”
数枚灵能导弹呼啸而出,携着毁灭性的威压直扑苏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蓝色身影疾驰而至,秋寒双手结印,瞬间凝出一面巨大的玄冰镜盾,堪堪挡住爆炸冲击。
但她也被余波震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去不了。”
他冷冷道,“它的防护核心在顶部,只有我能冻结能源模块。”
苏烈咬牙:“那你小心!”
秋寒不再言语,足尖一点虚空,借着爆炸气浪腾空而起,周身寒气凝聚成羽翼状冰晶,整个人宛如雪,逆风而上。
与此同时,道升在地面咬牙支撑,石墙接连崩塌,尸潮步步逼近。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只是生死之争,更是尊严之战。
“诸神在上……”
他低声呢喃,“今日哪怕魂飞魄散,也不能让华国之名蒙羞!”
擂台之上,尸群横行,同门相残,血肉横飞,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而高空之中,秋寒的身影,正悄然逼近那架象征背叛与阴谋的钢铁巨兽。
眼见尸潮已然搅乱华国阵营,达到预定目的,六国联军瞬间收到撤退指令。
残存修士不再恋战,纷纷抽身后撤,借着尸群与尸雾掩护,迅速脱离这片修罗战场,只留下华国修士,独自面对无边尸潮。
他们走得干脆,走得冷漠,仿佛刚才那一场阴谋,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次布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