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灯,滋味如何?可还好受?”
龙慕立于虚空之巅,墨发无风自动,眸光冷如寒霜,一字一句似冰珠坠地。
周身气流凝滞,银白的空间冰纹在虚空中悄然蔓延,天地灵气仿佛臣服于他的怒意,尽数静止,尽显主宰威严。
上方天穹,方承渊硬接了一击,身形如断线之鸢倒射而出,横飞数十丈。
护体灵罩寸寸崩裂,灵力碎片四散迸溅,狼狈不堪。
他踉跄稳住身形,指节泛白,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面容扭曲,怒吼道:“你这究竟是什么邪异秘法!”
“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龙慕唇角微扬,语气温淡,却透着居高临下的讥诮。
可转瞬之间,笑意尽敛,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寒意,杀机翻涌,四周空间隐隐塌陷。
他此生底线,便是护至亲周全。
此人竟敢觊觎他的女儿龙暖宝,触其逆鳞,今日,必死无疑。
“竖子,你欺人太甚!”
方承渊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焚心,灵力失控暴动,煞气凝聚成实质,几乎化作黑色风暴席卷四方。
他乃炼虚中期巅峰大能,身为方家族老,纵横修行界千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与挑衅?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龙慕嘴角浮现一抹冷意,声音冰冷无情。
他负于身后的手掌微微收紧,整座储灵法阵随之共鸣,灵气咆哮翻腾。
他俯视着方承渊,淡淡开口:“既然想学,便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此刻,储灵大阵已与他的神魂血脉彻底融合,阵眼与心脉同频共振,每一缕灵气皆随他心意而动。
阵中储存了无数枚金针,皆成他手中利刃。
他心中有数——凭借储灵法这么,此战胜券在握。
此前仅动用五分之一金针,施展游龙十三针·第一针·收魂,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老东西,我只说一次,记好了——刚才施展的,名唤收魂!”
话音未落,空间之力轰然爆发,无形威压以他为中心席卷八荒,虚空震颤。
他不再保留,抬手一挥,指尖紫金灵光流转,一声暴喝响彻九霄,穿透层层灵浪:“第二针,困龙!”
嗡——!
一道贯穿天地的嗡鸣炸响,威势远超第一针数倍!无数枚金针凭空浮现,携主宰气息铺展成海,封锁方承渊上下四方,不留一丝退路。
每根金针寒光凛冽,蕴含破法锁魂之威,针身缠绕无形空间锁链,一经出现,便冻结周遭时空,令方承渊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彻底沦为困兽。
咻——咻——咻——!
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刺耳尖锐。
无数枚金针在他意念操控下化作流光匹练,如暴雨倾盆,似天河倒挂,斩灭万法的滔天威势,朝着方承渊狂飙而去。
金光耀世,针影蔽日,死亡气息瞬间将他牢牢笼罩。
“这……这是……我嘞个艹,该死啊……!”
方承渊望着那封死一切生门的金针杀阵,心神剧震,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再无半分强者风范,唯有极致惊骇。
他终于明白,眼前青年并非可随意拿捏的小辈,而是这片天地的真正主宰!
但他毕竟是炼虚中期巅峰的大能,屹立巅峰多年,自有底牌。
刹那间收敛慌乱,十指翻飞如残影,一道道玄奥金刚法印破空而出,灵力翻涌咆哮,咬牙怒喝:“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随着最后一道法印轰然拍出,他倾力嘶吼:“金刚盾,现!”
轰……!
浩瀚灵力沸腾而起,化作青苍巨浪冲天而起。
一面高达十五丈、宽十二丈的青色巨盾凌空凝聚,稳稳挡在他身前。
盾面铭刻古老金刚符文,灵光厚重如山岳,透出坚不可摧之势,硬生生拦下漫天金针。
即便如此,金针攻势依旧狂暴。
层层叠叠的金色针浪如海啸般冲击而来,每一枚都携带着龙慕的主宰之力,空气被挤压至发出刺耳嘶鸣。
砰!砰!砰!砰……!
撞击声接连炸响,如同天雷滚动,震得虚空颤抖不止!
无数枚金针狠狠撞上金刚盾,接触瞬间纷纷爆裂,金芒四溅,璀璨夺目,遮天蔽日。
金色灵雾弥漫不散,前赴后继的金针持续轰击,让坚固无比的金刚盾表面涟漪荡漾,符文迅速黯淡,细密裂痕悄然蔓延。
“哈哈哈!不过是旁门左道的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方承渊仰头狂笑,强行压制翻腾气血,嘴角却渗出一丝血迹。
他单手结印,将灵力耗损过半的金刚盾收回,随即抬眼,双目赤红,死死锁定龙慕,目光如刀,恨不得将其撕碎。
而高空之上,龙慕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随手为之。
他眸光无波,唯有掌控一切的从容,静静注视着方承渊的强撑与虚张声势,等待着他彻底溃败的那一刻。
然而下一瞬,方承渊的大笑骤然凝滞。他目光一沉,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头顶的虚空已开始扭曲褶皱,泛起细密的空间涟漪。
温润却磅礴的金芒悄然铺展,如天幕垂落。
紧接着,精纯至极的阴阳二气自九天倾泻而下,墨黑与莹白两股气流盘旋纠缠,首尾相衔,宛若两条太古苍龙腾空戏珠。
气流所过之处,虚空被烙下深邃道纹,飞速勾勒出乾坤天地的轮廓。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枚八卦符文依次浮现。
起初只是淡淡虚影,随即绽放耀目神光。赤、金、蓝、绿等五色灵光交织闪烁,符文由模糊转为清晰,由虚淡化作凝实。
每一道纹路皆镌刻着太古道则,层层叠叠铺展,最终凝聚成一幅遮天蔽日、横贯天地的太极八卦阴阳图。
法阵缓缓转动,每一寸纹路都流淌着厚重如山的苍茫道韵。
阵心阴阳鱼旋转之间,垂下道道琉璃般的灵力涟漪。
这些涟漪层层叠加,不断压缩,最终浓稠得近乎固态,化作光壁,宛如凝固的九天神玉。
整片天地的灵气、空间乃至时间流速都被牢牢锁死。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连风也停止流动。天地间,唯余法阵转动时那低沉的嗡鸣。
“不好!还有后手!”
方承渊失声惊呼,心中骤起致命警兆,浑身汗毛倒竖,神魂传来阵阵刺痛。
他万万没想到,一时大意,竟已落入对方早已布下的绝杀之局。
“哼,看吾一指破之!”
话音未落,他单手疾速结印,指缝间迸射刺眼金芒,周身灵力翻涌如江海,厉声喝道:“大荒囚天……!”
可咒语尚未出口,一股足以碾碎神魂、冻结灵脉的窒息威压便从天穹轰然压落。
如同万重神山倒扣,又似九天狱锁降临,狠狠砸在他身上。
虚空仿佛化作滚烫铅水,死死裹住四肢百骸。
方承渊心神剧震,丹田灵力瞬间紊乱僵滞,喉头一堵,气血直冲咽喉,后半段术法硬生生咽了回去,连指尖都无法再动分毫。
“卑鄙无耻之徒,竟敢暗中偷袭!”
怒吼响彻云霄,夹杂着强忍的憋闷与震怒。
方承渊咬牙催动全身灵力,强行冲破片刻禁锢,反应快若闪电。
周身金光暴涨,翻手一掌轰然拍出。
刹那间,身后虚空轰然炸裂,万里灵气疯狂汇聚。
一只覆盖千里、通体鎏金的巨大手掌凭空凝聚,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裹挟着崩天裂地的力量。
掌风所过,虚空扭曲碎裂,空间碎片簌簌掉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拍向那缓缓转动的困龙法阵。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云霄,狂暴的能量浪潮冲天而起,刺目金光炸裂苍穹,亮得令人无法睁眼。
余波席卷四方,群山掀得碎石飞溅,烟尘滚滚,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天地都将被这一掌击碎。
“哈哈哈,不堪一击!”
方承渊放声狂笑,意气风发,周身灵力依旧奔涌不息。
可下一瞬,那张狂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嘴角笑意僵在脸上。
他瞳孔骤缩,眼底掠过极致的震惊与骇然——悬于天际的太极八卦阴阳图,竟纹丝不动!流转的神光未曾黯淡分毫,连一丝裂痕都未出现。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掌,撞在阵壁之上,竟如泥牛入海,未激起半点波澜。
法阵,仍然在!
更可怕的是,在金光散尽的刹那,阵眼阴阳鱼骤然加速旋转!黑白二气疯狂搅动,化作两条首尾相连的光龙,环绕阵心咆哮奔腾。
八枚八卦符文逐一爆发出璀璨神光,符文流转间,阵纹仿佛活过来的太古巨龙,顺着虚空纹路疯狂收缩。
原本遮天蔽日的法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方承渊所在之地狠狠挤压而来。
法阵边缘,浓稠如实质的灵力涟漪化作无数锋利无匹的青色光刃,密布周身。
每一寸收缩都割裂虚空,划出漆黑的空间缝隙,发出刺耳的碎裂尖啸。
光刃擦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成碎片。
漫天罡风肆虐呼啸,所过之地,山峦尽数化为齑粉,大地轰然塌陷,万丈深渊顺着法阵威压蔓延开来,地表裂开无数狰狞沟壑,深不见底。
更为恐怖的是,法阵之中涌出无尽漆黑封禁之力,化作千百条泛着寒光的灵能锁链。
锁链上镌刻着古老道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死死缠住他的四肢百骸,勒入皮肉筋骨,封锁丹田灵脉,禁锢灵力运转。
任他如何催动,灵力都在经脉中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磅礴的道韵直冲识海,如同无数冰针扎进神魂,压迫得意识模糊,彻底陷入动弹不得的绝境。
“不可能!这区区法阵,怎挡得住我的掌力!”
方承渊脸色骤变,由惨白转为铁青,狂妄尽褪,只剩惊怒与恐慌。
他奋力挣扎,周身灵力狂暴涌动,金色灵光冲天而起,几乎突破极限,欲挣脱那冰冷锁链。
可法阵的收缩之力越来越强,威压如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压。
骨骼咯吱作响,经脉寸寸剧痛,嘴角溢出一缕猩红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破碎的大地上。
短短瞬息,那遮天蔽日的法阵已缩至百丈,再缩至数十丈,将他牢牢困于中央。
阴阳二气上下包裹,形成密不透风的光罩。
八卦符文层层镶嵌,流转着镇压万物的道则。
每闪烁一次,威压便重上一分,彻底封死所有退路,不留一丝缝隙。
困龙,困龙,此阵一出,纵是九天苍龙,亦难逃镇压!
方承渊仰头望着头顶不断下压、神光愈盛的阴阳鱼阵眼。
阵眼中似浮现出太古苍龙的虚影,冷冷俯瞰着他。
体内灵力彻底滞涩,神魂持续被绞杀,最后一丝侥幸已然消散。
他嘶吼着再度催动全身修为,丹田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身后那道巨掌虚影重新凝聚,比之前更为庞大、更为狂暴。
金色掌力凝如实质,甚至泛起血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次轰向法阵壁垒!
“给吾破……!!”
这一次,他倾尽修为,甚至燃动一丝精血。
可巨掌撞上法阵的瞬间,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
法阵阴阳流转,以柔克刚,又以刚镇煞,将所有狂暴力量尽数消融、反弹。
巨掌虚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于虚空。
就连他燃动的精血之力,也被阵纹吞噬殆尽。
而困龙法阵,依旧在缓缓收缩,每逼近一分,他身上的压力便重上数倍。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弯曲,双腿深陷大地,膝盖颤抖不止。
脚下地面轰然崩裂,衣衫早已被冷汗与血水浸透,浑身布满细密血痕。
眼神中的狂妄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慌乱,以及难以掩饰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