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虚空,死寂沉沉,一片森寒的封禁领域蔓延万里,天地仿佛凝固在无尽的寂静之中。
四道巍峨如山、横贯天地的古老身影分立四方,牢牢锁死整片空域的上下八方,所有维度通道尽数封闭。
恐怖的炼虚威压垂落诸天,截断一切虚空遁路、空间夹缝与挪移轨迹,真正做到了天无出路,地无可藏。
这是两千年来,南关荒最强战力与东土三大家族顶尖强者首次联手。
四尊炼虚大能同出,四大道源并立苍穹,浩荡伟力镇压八荒,撼动万古。
整片天地都在这股巅峰之力下微微震颤,仿佛臣服于这等绝世之威。
正北,丹楼太上长老炎无咎。
他伫立于翻涌不息的赤色火海中央,一袭焚天道袍猎猎飞扬。
袍上织刻亿万不灭火纹,金红道韵如熔岩流淌,每一缕逸散的气息皆为纯粹火道本源。
衣角坠落的星火触碰虚空,顿时灼烧出滋滋白烟,留下细碎的空间塌陷裂痕。
满头红发狂舞如针,根根似淬炼万载的赤金神芒,锋锐炽烈,刺破昏暗。
双目高悬,宛如两轮烈阳凌空,目光所及之处,虚妄尽焚。
周身火道本源滚滚奔腾,热浪滔天,层层叠叠向外倾泻。
以他为中心,万里之内虚空持续扭曲、熔融、崩裂又急速重塑。
漫天星火浮沉炸裂,燎原翻涌,一尊炼虚中期的至强威压,宛若万丈火山轰然倾覆,带着焚天煮海、灭尽万物的霸道杀势,死死镇守北方天域。
正东,是胡家老祖胡汉三。
身形魁梧如岳,静立不动便有万山垂沉之势。
一身墨玉玄甲长袍古朴厚重,其上纵横交错的镇山符文深邃幽远,铭刻着东土传承万年的地脉道基。
面容苍老刚毅,神色如磐石般沉稳,唯有眸中杀意凛冽。
周身萦绕浑厚土黄灵晕,万千山岳虚影在他身后沉浮矗立,连绵无尽,仿佛整片上古山脉被搬移至此,镇压虚空。
地脉灵力奔腾不息,令整片虚空变得凝滞沉重,寸步难行。
每一道外泄的灵力都蕴含镇岳覆海的极致重力,霸道而肃杀,彻底封死东方所有退路与隐匿之机。
正西,姬家老祖姬发。
气质清绝出尘,孤冷如九天寒星。一袭月白星辰道衣纤尘不染,衣袂飘扬间蜿蜒浮现完整的天道轨迹与星辰道纹,道韵流转,自有一股超然世外、俯瞰众生的至高意境。
眉目淡漠,神情无悲无喜,宛如亘古不变的星空。
周身淡银色天道灵光缓缓流转,细碎星屑浮沉飞舞,天地最本源的虚空道则在他身边清晰显现,丝丝律动,井然有序。
身为姬氏掌舵人,执掌东土至高天道秘术。
其灵力看似温润澄澈,实则蕴藏裁决诸天、斩灭虚妄的无上锋芒。
目光扫过之处,虚空洞彻通明,夹层隐匿无所遁形,世间一切诡谲伎俩,在其天道道眼下皆无所逃。
正南,姒家老祖姒红菲。
容颜倾城绝世,此刻却覆满刺骨寒霜。
一袭绯红气运仙裙随风轻扬,紫金霞光缠绕周身,无数密布的上古禁纹熠熠生辉,交织成网。
为布此封天大阵,她不惜耗损千年积累的本源气运,以寿元与道基为引,催动失传万古的封天禁术。
浩瀚天地气运被强行牵引,汇聚于她身侧,化作万千枷锁般的气劲,层层压迫天穹。
暗红与紫金交织的诡异灵光翻涌不休,血色禁制丝线经纬交错,密如蛛网,将东南西北、上下六合的所有空间通道、挪移节点、虚空缝隙尽数封死,彻底断绝一切逃生之机。
四大炼虚大能的威压彼此交织融合,火、土、天、禁四大道则横亘苍穹,凝聚成一座无边无际、坚不可摧的天地囚笼。
万古杀局,就此铸成。
而在囚笼最幽深、最偏僻的虚空夹缝之中,龙慕隐于无尽黑暗。
一身玄色紧身长袍内敛至极,墨料吞尽天光,吸纳灵息,与幽暗虚空完美融为一体,不露半点痕迹。
冰冷獠牙面具覆住全脸,唯余一截冷白下颌紧绷如铁,掩去所有神情与心绪。
此时的他,本源重创,精血枯竭。
强施秘术后,根基已濒临溃散。但他心智坚如磐石,将神识、灵力、气血乃至心跳全部压制至死寂状态。
丹田沉寂,经脉闭锁,血脉缓流,连神魂波动也彻底隐匿。
他立于暗处,纹丝不动,屏息敛气,不敢泄露一丝气息。
面对四尊炼虚老怪布下的天罗地网,只要稍有异动,便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复的结局。
“姬兄,速战速决!”
姒红菲黛眉紧蹙,声音冷厉急促,眼底掠过一丝焦灼。
气运禁术代价极大,难以久持。阵法拖延越久,她的道基损耗就越严重。
她深知夜长梦多,绝不给龙慕任何恢复或逆转的机会,只求尽快搜出其人,当场诛杀,永绝后患。
“好。”
姬发应声清淡,一字落下,铿锵震空。
下一瞬,十指骤然翻飞如电,结印快到残影重重。
无数繁复玄奥的天道印诀自指尖喷涌而出,在虚空中迅速汇聚、交织、重组、凝练。
浩瀚天道道韵席卷万里,整片天地剧烈震颤,虚空层层起伏,簌簌轰鸣。
细密狰狞的空间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至天地尽头,刺耳的崩碎声连绵不绝,震得八荒嗡鸣!
姬发双目陡睁,眸光如星河垂落,直视那幽深漆黑的虚空夹缝,沉声喝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天之眼,开……!”
嗡——!!
一声撼动万古的巨响轰然炸裂!
头顶无垠天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裂隙,鸿蒙紫气翻腾奔涌,浩渺苍茫,裹挟着裁决诸天、洞悉万象的无上神威。
一只覆盖无尽紫金神纹、瞳孔深邃如星河黑洞的巨型竖瞳,缓缓从裂隙中垂落、现世!
姬氏万古传承顶级秘术——天之眼!
巨眼睁开刹那,无尽紫金天光如九天瀑布倾泻而下,瞬间笼罩方圆万里封禁区域。
紫光洞穿虚妄,撕裂黑暗,勘破幻境,照彻隐冥。
所有空间夹层、虚空缝隙、次元暗域尽数被剖开摊平。
天地间一切隐匿气息、残留灵力、微弱神魂波动,皆被映照得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虚空阴影飞速消融,整片天地通明如昼,再无半分隐秘可藏。
在这等天道审视之下,龙慕藏身的夹缝中骤然泛起一缕极淡的玄色光影。
他压制到极致的寂灭气息,终究未能瞒过天道之眼的终极探查。
一道挺拔孤峭的黑衣身影,在浩荡紫光中若隐若现,轮廓逐渐清晰,彻底暴露。
天穹之上,紫金巨眼瞳孔猛然一缩,冰冷威严的天道神念碾压而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审判之意,响彻虚空:“小子,吾找到你了!”
夹缝深处,龙慕神魂剧震,头皮发麻,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我艹,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这天道秘术竟霸道至此!”
他瞬间明白——再藏必死!
根本来不及调息重创,来不及梳理紊乱经脉,体内沉寂的寂灭本源骤然暴走爆发!玄色长袍猛然鼓荡,灵力如黑暗洪流席卷周身。
下一瞬,身影虚化,瞬移!
极致身法催至极限,真身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流光,百丈距离瞬息跨越。
残影尚未消散,真身已然脱出锁定范围,只在虚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墨痕。
也就在此刻——
轰!!!轰!!!轰!!!轰!!!
四道覆盖万里的炼虚巅峰神通,精准轰击在他方才藏身的夹缝原点!
炎无咎的焚天业火柱轰然坠落,百丈赤红火涛倾覆虚空,高温焚熔一切物质与空间,落点处虚空塌陷熔融,化作沸腾翻涌的漆黑火海,星火燎原,焚烧八荒;
胡汉三的镇岳绝神罡万丈垂落,山岳巨影镇压天穹,万钧地脉重力轰然碾压,大片虚空层层崩塌,空间碎片炸裂纷飞,震空轰鸣不绝;
姬发的天道星雷劫纵横撕裂银霄,无数雷霆长蛇狂舞暴走,噼啪雷光贯穿天地,携天道裁决之力疯狂爆破,碾碎一切隐匿与虚妄;
姒红菲的气运禁天刃漫天铺展,亿万紫金血刃经纬交错,切割而下,气运之力专斩本源、破灭生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化为虚无。
四大炼虚神通同时引爆,万里虚空瞬间崩塌扭曲,恐怖灵力风暴席卷四野,塌陷黑洞层层扩张,狂暴乱流撕裂天地,整片封禁空域摇摇欲坠,末日景象赫然降临!
万里之外,幽暗虚空光影一闪。
噗——!
龙慕踉跄显形,身躯剧震,一口滚烫猩红的精血狂喷而出,溅落在玄色衣袍上,刺目惊心。
双腿一沉,单膝跪落虚空,脊背佝偻紧绷,全身发麻,摇摇欲坠。
即便他极限瞬移,躲开四大神通的核心轰击,仍被叠加爆炸的恐怖余波狠狠重创。
四大本源的狂暴灵力疯狂冲撞他早已破碎的道基,破损经脉寸寸刺痛,几欲崩裂,丹田灵力彻底紊乱暴走,周身寂灭灵光忽明忽暗,本源伤势雪上加霜,沉重至极。
方才那一瞬之差,便是形神俱灭的结局。
龙慕抬手随意抹去唇角血迹,指尖血珠飘散虚空。
他凝望着远方依旧沸腾轰鸣的灵力灾域,心有余悸,却毫无惧意,低声呢喃:“我嘞个去,好险啊!”
话音未落,他垂下的眼底,非但不见怯懦绝望,反而燃起一缕桀骜偏执、宁死不屈的凛冽寒芒。
绝境又如何?重伤又如何?
他龙慕的傲骨,从无低头二字!
就在此刻,四道裹挟无上威压、浸透凛冽杀意的怒喝穿透轰鸣,层层碾压而来,响彻天地!
“小子!天罗地网,你插翅难飞!”
胡汉三怒吼如雷,山岳巨压倾覆而下,“乖乖现身受死,老夫尚可留你一具全尸!若敢顽抗到底,定将你抽皮扒骨、剥离神魂,令你永世湮灭!”
“小辈,藏头露尾,逃窜苟活,太过无趣。”
姬发声音平淡,听似漠然,却藏着万古寒冰般的杀意,“别再徒劳挣扎,速速现身领死。”
“庶子!”
姒红菲冷声厉斥,语气冠冕堂皇,字字却藏阴毒杀机,“大丈夫立身天地,当顶天立地、光明磊落!这般畏缩逃窜、苟且偷生,成何体统!速速出阵,与我等正大光明一战!”
句句逼他现身,欲以四打一,彻底碾杀。
龙慕闻言,骤然抬首,面具之下眸光如刀,戾气冲霄!
他张口吐掉一口带血唾沫,笑声桀骜张狂,极尽讥讽,隔空朗声回怼,声震虚空,气势不堕分毫:“出去送死吗?啊呸!”
“一群活了千百年的老不羞!四位炼虚大能,执掌东土南关至高权柄,今日却联手围杀我一介后辈!”
“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这般嘴脸,你们这群万古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重伤垂危,身陷绝天死局。
可他龙慕立身虚空,傲骨嶙峋,血性滔天,直面四尊炼虚老怪,隔空对骂,寸步不让!
他绝境不屈,逆骨凌霄,狂风撕扯着残破的长袍,猎猎作响如战鼓未歇!
“你们以为,逼我至此,便是终结?”
龙慕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却如金石掷地,“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一瞬,万物屏息,他的身影仿佛与天地对峙,与命运抗衡。
他不曾低头,因脊梁早已化作利剑;他永不屈服,因心中有火,名为不屈。
逆骨者,非叛世,而是不信命。
凌霄者,非登高,而是破障而上,他站在这里,便已是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