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视野中央，一个巨大的、如水晶般的结构体悬浮在虚空中——那是一个由无数几何形状拼接而成的多面体，每个面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是森林，有的是沙漠，有的是海洋，有的是城市。
“艾瑟瑞斯摇篮……”云曦喃喃道，“它不是一个星球……而是一个人造维度口袋。”
“准确说，是一个封装在时空泡中的微宇宙。”林飞的声音再次响起，“星宫文明最伟大的创造之一。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看你们的九点钟方向。”
李炎调整传感器。在摇篮的光辉映照下，三艘漆黑的战舰显露出轮廓。它们比之前的侦察舰大得多，造型如同展翼的巨鸦，舰首狰狞的炮口已经转向突击舰的方向。
“黑鸦主力舰……”冷凝霜认出了型号，“而且是最新型的‘厄运级’战列巡洋舰。我们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那就不要打，也不要跑。”林飞说，“直接进入摇篮。它们的体型太大，无法穿过外围的时空湍流。小型舰船才有机会——这是星宫文明设计的防御机制之一。”
“可是入口在哪里？”
“用星核碎片激发共振。靠近那片发光的区域，我会引导你们。”
李炎推动操纵杆，突击舰如离弦之箭冲向那片旋转的光芒。身后，黑鸦战舰的主炮开始充能，赤红的能量束撕裂虚空，但在靠近摇篮外围时，被无形的力场偏转、吸收。
“时空曲率护盾。”云曦看着读数，“任何攻击都会被扭曲到其他时间点或者空间坐标……太惊人了。”
突击舰冲入光芒的瞬间，整个世界变了。
外部宇宙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光构成的隧道。隧道壁上有无数流动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飞船在这里失去了动力，只能顺着光流缓缓向前。
“欢迎来到筛选通道。”林飞的声音变得空灵，“第一层防御：意识验证。每个人都会被单独提问。回答错误，或者拒绝回答，会被立即弹出通道，随机抛到宇宙的某个角落——通常是黑洞附近。”
话音未落，驾驶舱内突然被白光笼罩。
等李炎能再次视物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面前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球体，球体中传出中性、没有感情的声音：
“李炎，前联盟飞行员，现启明号成员。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而战？”
李炎皱眉：“为了生存，为了同伴，为了不让黑鸦和吞噬者毁灭人类。”
“标准答案，但不够深入。第二个问题：如果必须在拯救一百个陌生人和拯救一个同伴之间选择，你会选哪个？”
“我……”李炎握紧拳头，“我会想办法救所有人。”
“没有这个选项。必须选择。”
李炎沉默了。他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战火中的难民，哭泣的孩子，还有启明号上那些信任他的面孔。最后定格在冷凝霜和云曦身上。
“……我选同伴。”
“理由？”
“因为如果我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拯救远方的人？”李炎的声音坚定起来，“而且我相信，我的同伴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们会一起找到救更多人的方法，而不是牺牲谁。”
光球闪烁了一下。
“答案被接受。你通过了第一层筛选。”
白光再次笼罩。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白色空间里，云曦面对的是不同的问题。
“云曦，技术专家。第一个问题：知识是为了什么？”
“为了理解世界，为了进步，为了让生活更美好。”云曦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某种知识的应用会导致灾难，你是否还会追求它？”
“这要看情况。知识本身是中性的，关键在于使用者。而且很多时候，所谓的‘灾难’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掌握与之配套的其他知识。”
“有趣的辩证。第二个问题：如果为了获得某个关键知识，必须牺牲你的道德原则，你会怎么做？”
云曦想了想：“我会寻找不牺牲道德原则的方法。如果实在找不到……那说明我还不配拥有那个知识。”
光球沉默了几秒。
“星宫文明也曾面临类似的抉择。你的回答接近他们的核心哲学之一：知识的获得必须与智慧的成长同步。通过。”
第三个空间，冷凝霜面对的问题更加尖锐。
“冷凝霜，灵能者，前军人。第一个问题：力量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
“保护谁？为何保护？”
“保护值得保护的一切。因为如果没有人站出来，黑暗就会吞噬光明。”
“那么，如果你要保护的对象变成了黑暗本身呢？”
冷凝霜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假设你的同伴中，有人被吞噬者感染，或者被黑鸦控制，成为了威胁。你会怎么做？”
“我会尽力拯救他们。”
“如果拯救意味着要杀死他们呢？”
冷凝霜感到心脏一阵抽痛。她想起了凯恩，想起他挖出自己灵能组织时的决绝。想起了陈锋舰长，他在做出分兵决定时的沉重。
“……如果那是唯一的方法，我会做。然后我会背负那份罪孽活下去，直到我也付出代价。”
“残酷而诚实。”光球评价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相信林飞吗？”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冷凝霜犹豫了。
“我……不知道。他帮过我们，但隐藏了太多。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目前我们目标一致。”
“足够坦诚。通过。”
白光消散，三人重新出现在驾驶舱内。飞船依然在光隧道中漂流，但前方出现了三个分叉口。
“恭喜你们通过了初步筛选。”林飞说，“现在面临第一个实际选择：三条路，分别对应星宫文明的三个核心价值观——‘探索’、‘守护’、‘进化’。选择你们认为最符合这次任务本质的道路。”
云曦调出传感器数据：“三条路的能量特征不同。左边那条有强烈的未知辐射，中间那条稳定平和，右边那条……充满变数，像是不断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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