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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武侠修真 > 降神 > 第36章 新老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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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态龙钟”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麦克康娜一直以来强撑的平静。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起浓稠的、近乎黑色的风暴。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我们的缘分,到头了。”

亨利嗤笑一声,转身就要去拿沙发上的外套:“早该到头了!这老太婆的钱,老子也赚够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忽然听到,麦克康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在他身后响起:

“不过,有一点,你好像没注意。”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套房的灯光骤然开始疯狂闪烁。

明与暗的交替快得让人晕眩,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随时会坠落。

一股冰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刮了起来。

这是三十层的摩天大楼,门窗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哪来的风?

亨利的脚步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僵硬地回头,看到那些风卷着房间里的纸张、丝巾、甚至是茶几上的水晶摆件,疯狂地旋转飞舞。

气流越来越急,越来越冷,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沃特发克!这是怎么回事?!”

亨利惊恐的叫声被风声吞没。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他踉跄着后退,却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力量。

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

旁边的落地窗,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碎裂!

玻璃碎片夹杂着狂风,像刀子一样划过空气。

“哦——”

“不——”

亨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那股凭空出现的、恐怖的狂风,狠狠推出了窗外。

三十层的高空,没有任何防护。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城市的霓虹在眼前急速下坠。

下一秒,一声闷响,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风,停了。

闪烁的灯光,骤然恢复了平静。

旋转飞舞的纸张、丝巾、水晶摆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引导着,缓缓落回原位。

碎裂的落地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完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留下。

凌乱的被褥自动抚平,地上的污渍消失无踪。

整间总统套房,干净得像是刚刚被打扫过,焕然一新。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麦克康娜站在原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香槟。

金黄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挂出细密的酒珠,她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

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也好。”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该换一个人了。”

她转身,目光落在玄关处的穿衣镜上。

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鎏金长裙的女人,身姿依旧挺拔,裙摆依旧耀眼。

可当她走近,抬手拂去脸上的粉黛时,那些被掩盖的纹路便肆无忌惮地显露出来。

眼角的鱼尾纹,法令纹,还有脖颈处松垮的皮肤,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岁月的无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镜中的自己。

曾经,她也是艳冠群芳的美人,是塞勒姆最耀眼的新星。

年轻的时候,她的眼眸比翡翠还要剔透,她的笑容能让最坚硬的石头融化。

那时的她,挥挥手就能引来无数追求者,那时的她,以为自己拥有了永恒的青春和美貌。

可现在呢?

她是女巫之王,她拥有无尽的财富,拥有呼风唤雨的力量,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她留不住青春。

留不住那张年轻的脸。

麦克康娜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终于涌起一丝浓重的、近乎绝望的蕴怒。

她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镜子上。

镜面纹丝不动,只有她的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悲鸣。

“为什么,如我这样伟大的女巫之王,不能拥有青春?”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衰老?”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良久,她缓缓放下手,脸上的怒容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深的无力。

她靠着冰冷的镜面,缓缓滑坐在地。

鎏金的裙摆铺散开,像一朵凋零的金色玫瑰。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依旧喧嚣。

三十层的高空,寂静无声。

女巫之王的叹息,被淹没在风里,无人听见。

三十层的总统套房里,鎏金长裙的光泽在落地镜上流淌,却暖不透空气里的寒意。

麦克康娜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羊绒地毯上,手里还捏着那只空了的香槟杯。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滴凝固的泪。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望着眼角那些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纹路,望着脖颈处松垮的皮肤,心头那股沉沉的郁气,像浸了水的棉絮,越沉越重。

方才那点雷霆之怒,在亨利坠落的瞬间便燃尽了,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茫。

她是塞勒姆的女巫之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让狂风撕碎高楼里的轻薄之徒,能让破碎的玻璃重归完整,却唯独留不住自己的青春。

这世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背叛,而是岁月。

它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去你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让你从艳冠群芳的少女,变成如今只能靠华服和浓妆遮掩衰老的妇人。

麦克康娜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鎏金的裙摆垂落下来,将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晃眼的金色里,像一只被关进华丽囚笼的困兽。

她不想动,不想说话,只想让这无边的颓唐,将自己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刺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那铃声尖锐而急促,像是在催促什么,一下下敲在麦克康娜的神经上。

她皱了皱眉,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烦,太烦了。

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听任何事,只想一个人待着,舔舐那些被岁月和背叛撕开的伤口。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不肯罢休。

麦克康娜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沙发旁的茶几。

那部定制的黑金手机正亮着屏幕,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温明娜。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温明娜,塞勒姆女巫学校的校长,她的左膀右臂,也是多年的老友。

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最得力的下属,两人一起走过了无数风雨,温明娜总是能把女巫学校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最精准的情报和建议。

可也正因如此,麦克康娜太清楚温明娜的性子了——沉稳、冷静,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刻板,若非急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麦克康娜盯着那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要面对那些烦人的琐事,就要从这片刻的颓唐里抽离出来,重新扮演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巫之王。

不接……温明娜怕是会直接找上门来。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麦克康娜,我现在心情不好。”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疲惫和不耐,连客套话都懒得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温明娜轻快的、带着几分揶揄的声音:“我知道。”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精准地戳中了麦克康娜心底的那点狼狈。

温明娜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骄傲,了解她的放纵,也了解她每次失去“玩具”后,总会陷入这样短暂的、脆弱的伤春悲秋。

麦克康娜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女人,此刻正端坐在女巫学校那间古旧的办公室里,指尖摩挲着橡木桌上的羊皮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明娜对她的不满,由来已久。

麦克康娜何尝不知道?

这个女人,一直觉得她太过沉溺于享乐,太过放任自己,将女巫之王的威严,挥霍在那些年轻英俊的男人身上。

可温明娜从来不说破,她总是恭敬的、顺从的,将所有的不满都藏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毕竟,女巫之王只是老了,不是弱了。

她的力量,依旧是塞勒姆的顶梁柱,依旧是所有女巫的底气。

“好吧,麦克康娜,既然你的心情不好,我就直说了。”

温明娜的声音收敛了揶揄,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宝贝侄女麦克亚根,又一次出去玩了。”

麦克康娜的眉头动了动。

“这一次,她还带上了一个新生。就是那个有自闭症的汉娜·艾博特。”

温明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你知道的,我们的人不多,每一个种子女巫都不能有损失。尽一下你做长辈的义务吧,别让她们出事。”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

忙音在听筒里响起,单调而刺耳。

麦克康娜捏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烦,真是烦透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麻烦事,尤其是关于麦克亚根的麻烦事。

那个侄女,简直是她的翻版,一样的明艳张扬,一样的恣意妄为,仗着自己血脉里流淌的女巫之力,天不怕地不怕,整日里就知道混迹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惹是生非。

可她又能怎么办?

麦克亚根是她哥哥唯一的女儿,是麦克家族仅剩的血脉之一。她总不能真的对这个侄女不管不顾。

更何况,温明娜提到的那个汉娜·艾博特……

麦克康娜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对这个女孩有印象。

那是去年女巫学校招生的时候,她去学校视察,无意间瞥见的一个小姑娘。

瘦瘦小小的,躲在人群的角落里,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着衣角,一双眼睛怯生生的,不敢看人,是典型的自闭症症状。

可就是那个女孩,体内蕴藏的魔力,却让麦克康娜都感到了震惊。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充沛的力量,像是深埋在地下的火山,一旦爆发,便能撼动天地。

那是塞勒姆未来的希望。

麦克康娜和温明娜都心知肚明,这些年,女巫的血脉越来越稀薄,能觉醒魔力的孩子越来越少。

麦克亚根和汉娜·艾博特,一个是血脉纯正的麦克家族后裔,一个是天赋异禀的新生力量,这两个孩子,几乎撑起了这一代女巫的半壁江山。

她们若是出事,塞勒姆的未来,怕是真的要黯淡无光了。

烦躁归烦躁,责任终究是推卸不掉的。

麦克康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竖起,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

那是女巫之力的具象化,是独属于她这个女巫之王的、窥探世间的秘法——女巫之眼。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调皮的小猫,现在在哪儿。”

指尖的黑雾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钻进她的瞳孔里。

下一秒,麦克康娜的视线便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穿透了三十层的高空,穿透了城市的霓虹与喧嚣,落在了城南一家名为“夜魅”的酒吧里。

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几乎要冲破她的耳膜。

闪烁的霓虹灯,将舞池里扭动的男男女女,映得光怪陆离。

酒精、香水和汗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都能飘进她的鼻腔。

而她的宝贝侄女麦克亚根,正坐在吧台前,手里举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笑得花枝乱颤。

她穿着一件短到大腿根的吊带裙,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妆容艳丽,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在她身边,围坐着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孩,一个个油嘴滑舌,不断地往她的酒杯里添酒。

而汉娜·艾博特,则坐在离麦克亚根不远的地方,低着头,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双手攥着衣角,显然对这样喧闹的环境,感到极度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