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目光在那排侍女脸上扫过，长得都不错，身材火辣，妆容精致。
可惜，都不是他想要的。
舞姬没有的只是尊严，至少吃喝不愁，身世还不够凄惨。
向导的工作，还是小老鼠最适配。
他视线无意间掠过楼下天井，一个正埋头擦洗桌子的小丫头映入眼帘。
破烂衣衫，身材干巴，年纪不大，十六七岁模样。
女孩的脸蛋说不上多精致，最多算清秀，但看着还算干净。
江宇手指朝楼下点了点，看向掌柜。
“就她吧。”
“最近大鱼大肉有点腻，换换口味，让她跟着我，有没有问题？”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心里却犯嘀咕。
这贱婢走了什么运？
有钱人癖好他不理解，但尊重，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掌柜拍着胸脯，“今天我就做主，把这婢子送给贵客了！”
“就算回头东家骂我，我也认！”
“您带回去玩，别客气，千万别客气！”
掌柜说得漂亮。
其实江宇给的那锭金子，买这种最下等的奴仆，够买一车还有剩。
这丫头当初买进来时，价钱还不如一只绵羊。
西域诸国连年战乱，加上宗主国无底线的收割，人命贱如草芥。
楼兰城里还好些，若是在城外荒村，一袋杂粮换几个奴隶都很正常。
就这，条件差点的还不一定有机会被挑中。
掌柜见那丫头还在楼下发呆，急得不行，生怕怠慢了贵客。
赶紧噔噔噔跑下去，连拉带拽地把人拎了上来。
小丫头吓得脸色发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低着头不敢看人。
江宇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猥琐的一批。
他的确需要一个本地向导，最好身份足够低，见识足够少，足够听话。
而且外表要普通，不容易引起注意。
掌柜把小丫头扔进房间后，不放心，又厉声警告了她几句。
转头面对江宇时，瞬间换上另一副嘴脸，变脸速度堪称大师级。
“客官稍待，热水马上送来。”
“呃——”
“不如这样，我先让人把她洗干净再送过来，免得污了您的眼......”
掌柜话没说完，见贵客有了不耐烦的神色，赶紧借口离开。
关门的那一刻，心里忍不住再次腹诽，
啧啧，有钱人的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重，有够变态。
掌柜走下楼梯后，伸手拦住路过的店小二，随手丢给他一块碎银子。
“待会尸体扔出来，你们处理的干净点，别给客人添堵。”
“伺候好这位贵客，少不了你的赏钱。”
店小二伸手接过银子，连连点头答应，让掌柜放心。
房间里。
江宇靠在椅背上，一副懒散公子的姿态，跟还僵站在桌边的女孩随口闲聊。
“我刚来楼兰，两眼一抹黑。”
“你是本地人，给我讲讲这儿有什么讲究，有什么好玩好吃的。”
“需要注意的人和事也说说，免得犯了忌讳.......”
“呃——”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听到新主人开口问话，吓得赶紧跪下，不敢抬头，声音微微颤抖。
“我、我叫莱莉。”说完，见主人没反应，以为对方听不懂，赶紧解释。“是、是红宝石的意思。”
小丫头起初很紧张，问一句答半句，说的都是街市上最常见的消息。
哪条街的香料最全，哪个铺子的织毯最好。
哪里能吃到最正宗的楼兰美食，哪家乐坊里的美人最漂亮。
晚上哪个集市最热闹，城里哪些地方是太阳神教或者皇家的地盘，不能乱来。
江宇听着，不时点头，他缺的恰好就是这些市井信息。
希琳告诉他的多是王室秘闻，神殿内幕，反而对眼前这座活着的楼兰城知之甚少。
聊了一会儿，江宇指了指桌上的菜。
“坐下，一起吃。”
莱莉立刻摇头，往后退了几步，头埋的更低。
“我让你坐。”
江宇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莱莉身体绷得更紧，迟疑了几秒，才敢试探着抬起头。
见主人不是开玩笑，起身挪到椅子最边缘，小心坐下，背挺得笔直，只敢用指尖捏着筷子尖。
江宇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面前小碟里，笑容温和。
“随意点，我不喜欢身边的人太拘束。”
莱莉看着那碟菜，又看看江宇，慢慢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
气氛稍微松弛了点，江宇开始问得更细。
关于楼兰最近发生的大事，百姓怎么生活，商队往来情况......
见新主人貌似是个好人，莱莉的回答渐渐流畅起来。
江宇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只当闲聊下饭，莱莉的回答却让他有点意外。
她一个底层侍女，谈起国家战事，神教教义，商会布局头头是道。
甚至连皇族、商会、神教三家的矛盾点，竟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完全不像没见识的人。
江宇有点意外，但不多。
楼兰说是一个国家，人口可能还不如末世前九州一个县城多。
屁大点地方能有多少秘密，消息传得开也正常。
从莱莉零碎的讲述里，结合希琳以前提过的信息，江宇脑子里慢慢拼凑出这个西域小国的轮廓。
最高权力掌握在太阳神教手里，以大祭司为首，神权至上。
国王加冕都要大祭司点头，但神殿一般不直接管俗务，只在背后操控。
其次是国王所属的皇族，管理楼兰日常政务。
再下面是商人自建的商会，本地豪商和外来客商都有不小影响力。
而在这三者之上，还压着两尊庞然大物。
宗主国。
楼兰夹在大夏王朝和奥克苏斯帝国之间，两边都惹不起，两个都是宗主国。
立场必须摇摆，谁强就倾向谁一点，但绝不敢真正站队。
靠得一边太近，另一边就会动手。
简单说，楼兰就是两大帝国养的一只狗，谁看不顺眼都能踢两脚。
“主人，最近城里有件大事。”
莱莉放下筷子，鬼鬼祟祟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压低了些。
“奥克苏斯帝国，也就是楼兰的宗主国，送来了婚书。”
“我听客人说，奥辛大帝要迎娶希琳公主做他的第七十三位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