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哼,走着瞧。张家再厉害,也不能把全厂的人都管起来吧?”
“能不能管,不是你说了算。”阎解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是规矩说了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敬畏。
他们知道,在这个院子里,张成飞就是天。
而刘海中的失败,只是一个缩影。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张成飞的回答,简短,冷酷,不留余地。
这个回答不让所有人舒服,却让所有人没法乱改。
因为规则一旦确立,就再也无法撼动。
而接下来的全院大会,将是这场权力洗牌的高潮。
分配争议顶到全院大会,c3即将爆开。
全院大会开场,张成飞先念的不是名单,是标准。
中院广场上,几百号工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旱烟味、汗酸味和劣质肥皂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
张成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站在人群中央。他没看站在高台上的刘海中,也没理会角落里冷眼旁观的方主任,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张展开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都安静。”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喧闹声像被刀切断一样,瞬间停滞。连正在抽烟的傻柱,都下意识地把烟卷掐灭,眉头紧锁地盯着张成飞。
张成飞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修缮这件事,我不听诉苦,不看资历,更不看谁嗓门大。”
他举起手中的纸,一字一顿地念道:
“第一类,漏雨急修。屋顶破损导致室内积水,影响基本生存的。”
“第二类,墙体危房。墙缝超过一指宽,有倒塌风险的。”
“第三类,人口拥挤。人均居住面积不足三平米,男女老少混居的。”
“第四类,一般改善。仅仅是墙面斑驳、地板老化的,往后排。”
这四个标准,像四根钉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刘海中脸色铁青,原本指望借着陆振国的势,当众给张成飞难堪。但他忘了,今天的主角,从来都不是他。
“老张,”刘海中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太机械了吧?咱们厂职工,讲究的是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
张成飞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刘副主任,你是想告诉我,漏雨的人,应该忍着?还是想告诉我,快要塌的房子,应该靠你的‘贡献’来支撑?”
“我……”刘海中噎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
“在这个院子里,命比面子重要。”
张成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符合标准的,优先修。不符合的,哪怕你是劳模,也得等着。”
这句话一出,原本躁动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一半。
因为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算账。
阎家,墙裂两米,那是真的怕死。
贾家,下雨天得拿盆接水,那是真的难受。
秦家,三代同堂挤一间屋,那是真的憋屈。
至于刘海中?
他家那是砖瓦房,结实得很。
至于许大茂?
他家虽然破点,但还没到漏雨的地步。
“现在,开始核对数据。”
张成飞侧身,向一旁示意。
热芭抱着厚厚的档案夹走上前来。
她穿着干练的衬衫,眼神锐利如鹰。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翻开第一页。
“阎家,阎解成户。墙体裂缝长度2.4米,深度贯穿砖层。屋内承重柱出现细微裂纹。评级:二级危房。”
“贾家,秦淮茹户。屋顶瓦片缺失14处,雨季积水深度5厘米。屋内霉菌滋生严重,老人咳嗽不止。评级:一级急修。”
“秦家,秦淮茹亲属户。实际居住人口7人,房间面积12平米。人均1.7平米。评级:极度拥挤。”
这三个名字念出来,院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质疑,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沉默。
方主任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看着热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太精准了。
这些数据和事实,根本没法辩驳。
你想说阎家墙没裂?热芭能现场量给你看。
你想说贾家不漏水?秦淮茹昨晚刚换了三个盆。
你想说秦家不挤?棒梗都睡在炕桌上了,这是事实。
许大茂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老许。”
一声低沉的呵斥响起。
傻柱堵在他身边,眉头紧锁。
“闭嘴。”
傻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先听完再酸。”
许大茂瞪了傻柱一眼,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向周围。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骂张成飞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对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家的房子,根本够不上“一级”或“二级”。
他们是“一般改善”。
这意味着,他们得等。
等到前三家修完,也许明年才能轮到他们。
这种落差,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受。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权威正在崩塌。
他试图找回场子,指着热芭喊道:“这只是初步数据!还有很多人没核实!”
“所有人。”
张成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数据已经公示三天。有异议,现在提。”
全场死寂。
没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这时候跳出来,就是打自己的脸。
热芭合上档案夹,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同志,需要补充吗?”
秦淮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
“补充一点。”
“秦家潮湿,不仅仅是因为人多。是因为地下室排水系统老化,导致返潮。如果不修,棒梗的哮喘可能会加重。”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醒了所有人。
哮喘?
那是会出人命的!
“妈……”棒梗躲在秦淮茹身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张成飞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海中。
“刘副主任,现在,你可以谈谈‘人情世故’了吗?”
刘海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充满期待和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张成飞再次开口。
“标准念完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是第一批名单。”
话音落下,全院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海中死死盯着张成飞的手,希望能看到一丝犹豫。
但张成飞的手,稳如磐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阎家、贾家和秦家的方向。
“阎家。”
“贾家。”
“秦家。”
这三个名字,念得掷地有声。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客气的寒暄。
这就是结果。
这就是规则。
名单即将公布,c3大爆点进入核心。
标准念完,第一批三户名单才被拿出来。
第一批三户名单一念完,刘海中就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划出尖锐的嘶啦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让人牙酸。
这一声脆响,硬生生撕开了院子里那层死寂的膜。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过来,有的惊愕,有的幸灾乐祸,还有的带着审视的冷意。
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指着坐在主位上的张成飞,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话。
“张主任,这……这不合规矩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子被冒犯的怒火。
“我在院里当了十几年副主任,论资历,论贡献,谁家我不帮衬过?怎么第一批名单里,连个我的影子都没有?”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方主任停下笔,推了推眼镜,目光冷淡地扫过刘海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戏。
角落里,几个原本缩着脖子的邻居,此刻也都挺直了腰板,等着看这位“老好人”副主任如何收场。
张成飞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红木桌案。
笃。
笃。
两声清脆的敲击,像是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压下了院里的嘈杂。
“热芭。”
张成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热芭立刻上前一步,翻开手中的档案夹,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刘海中户。”
“墙体检测:完好,无裂缝,承重结构稳定。”
“屋顶检测:防水层完整,近五年无渗漏记录。”
“居住状况:室内床位配置充足,人均面积符合标准,无拥挤现象。”
“综合评级:一般改善。”
这四个字落下,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般改善。
这意味着不急。
这意味着,他的家,安全得很。
刘海中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你……你胡说!”
他猛地拍案而起,指着热芭手里的单子,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的房子是砖瓦房!结实着呢!怎么可能漏水?你们这是污蔑!这是针对我!”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许大茂站在傻柱旁边,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但那眼神里的轻蔑,根本藏不住。
这就对了。
刘海中平时最讲究面子,最在乎权威。
现在,权威变成了笑话。
“刘副主任。”
张成飞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直直地盯着刘海中。
“生存优先。”
“这是第一条铁律。”
“阎家墙裂,随时可能坍塌。”
“贾家漏雨,老人孩子生病。”
“秦家拥挤,棒梗哮喘难愈。”
这三家,都是命悬一线。
而你刘海中,砖瓦房,结实得很。
你拿什么跟我谈优先?
刘海中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想反驳。
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数据不会撒谎。
档案不会骗人。
“我……我是院里老资格……”
刘海中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些虚张声势,底气不足。
“老资格,不是护身符。”
张成飞淡淡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在生死面前,资格一文不值。”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刘海中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