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热芭火眼金睛,许大茂原形毕露!
许大茂被他喝得缩了缩脖子,旁边有人探头问:“钱付了吗?”
刘海中停了一下,喉咙里像卡着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这些要看后续。”
“成飞是不是已经……”
“别乱说!”刘海中猛地截住话头,发现四周的目光都落过来,又压低声音,“厂办按程序处理,具体还在看。”
他没有提群众意见登记,更没有提不作为违规结论,只把“还在看”四个字挂在嘴边,仿佛只要这句话还在,自己就不是被厂办挡回来的那个人。
张家那边,张成飞把封存记录、资金说明和接货责任栏重新摊开。前两项已有落点,最后一栏仍空着。
秦淮茹看了眼木盒:“还得继续封着?”
“接货身份正式说明之前,谁也不能动。”张成飞将那份材料压在盒子旁边。
封条没有被揭开,刘海中的意见已经登记,电子表却还差一份正式的接货身份说明。
刘海中回院后不敢说自己输了,只说厂办还在看。
电子表小木盒第一次打开时,围上来的不是干部,是两个工人和一个女工。
封条旁,方主任亲手核对着封存记录。厂办登记员捏着笔,目光在木盒和封条之间来回打转。
“方主任,验样以后,盒子还继续封存吗?”
“样货只作现场查看和试戴。”方主任抬头说道,“不进个人手里,不办理购买,也不改变保管状态。”
张成飞把资金说明压在桌角,接过话头:“北方接货身份还没补齐。今天谁把验样当放货,责任就由谁承担。”
登记员连忙在纸上补了一行。
站在人群外的许大茂把脖子伸得老长,嘴角往下一撇:“既然是样货,找工人来看干什么?干部还看不明白一块表?”
张成飞转身看他:“干部看材料,工人看使用。你要是觉得这两件事一样,可以把理由写进记录。”
“我看,是怕干部看出问题吧?”
“有事实就拿出来。”张成飞的声音不高,“没有事实,就别替厂办决定验什么。”
门边,周副科手里夹着一张便笺,指尖在纸角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张便笺上,已经写着“私货”两个字,墨迹还没有干透。
方主任看了一眼便笺,没接许大茂的话,只对老郭说:“去叫两个普通工人,再找一名女工和食堂采购员过来。”
许大茂还想说话,方主任先截住他:“以后要谈便民代购,使用者的意见不能由干部代替。”
没多久,老郭带着三个人进门。一个男工穿着沾油的工装,袖口磨得发白,另一个手上还留着车间黑灰。女工把袖口往上拢了拢,站到桌边。食堂采购员最后进来,手里夹着记录本,进门先看了一眼封条。
“今天只看,只试,不买。”方主任指了指木盒,“都听清楚了?”
油工点头:“听清楚了。”
年轻男工看向张成飞:“能上手?”
“现场试戴,戴完取下,交回桌面。”张成飞答道。
封条被剪开,细纸发出一声脆响。原本聚在门口的人往前挪了半步,又在方主任的目光下停住。
木盒里,十块电子表整齐躺在软垫上。没有金银外壳,也没有多余装饰,黑色表盘,细窄表带,大小只比火柴盒略宽。灯光落在表面,数字一跳一跳地亮着。
有人压低声音:“这就是广州来的电子表?”
“头回见这么轻的表。”
“别挤,先让人试。”
几句闲话刚冒出来,众人的眼睛已经被盒里的东西牵住。先前门外飘着的“私货”二字,忽然没那么响了。纸上的帽子还在,实物却已经摆到了所有人眼前。
张成飞拿起一块递给油工:“你先来。”
油工接过表,在掌心掂了一下,眉头先皱起来:“这么轻?”
“戴上看看。”
油工扣在腕上,抬臂看了会儿,又弯了两下手腕。表带没有往下坠,袖口也没有被顶起来。
“还真没什么分量。”他说,“干活的时候,不会一直坠着手。”
登记员在旁边记下了“轻便”两个字。
年轻男工接过第二块,动作利索地扣好。他没有多说,只盯着表盘看了一阵,确认读数清楚后,抬头问道:“要是以后卖,能不能比百货商店便宜?”
“这是价格问题,记下来。”张成飞把记录纸推给他。
年轻男工握着笔,补了一句:“普通工人也得买得起。”
油工侧过脸:“对,别看着方便,价格一上去,还是只能看。”
这一次,张成飞没有顺着话头吹货,也没有说“肯定便宜”。他只在纸上写下“普通工人关心价格”。
女工拿到第三块,先检查表带扣,才戴到腕上。她抬手看了看表盘,又把手臂放下,重新试了一次袖口。
“上班看时间,确实方便。”她说,“车间里不能总掏怀表,赶交接班时,抬手就能看。袖口也不碍事。”
旁边一个女工探头:“戴着会不会显得太大?”
她拨了拨表带:“表盘不大,不卡袖口。好不好看先放一边,实用是真的。”
她在纸上写了几笔,递回登记员。登记员低头一看,纸上只有一句话。
上班看时间方便。
食堂采购员没有试戴,只把一块表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翻到背面查看。
“张干事,我关心进货价。”
许大茂在门口冷笑:“验样是假,谈买卖才是真的。”
采购员回头瞥他一眼:“我管食堂采购,不问价格,难道问它能不能下锅?”
门边有人笑了一声。方主任看向许大茂:“现场验样,谁有问题谁说。别用一句闲话替代事实。”
采购员把记录本翻到空白页,继续问张成飞:“以后真有人要买,按广州来的价,还是厂里统一定?进货价和代购价,总得分清。”
这回张成飞没有急着回答。
他提笔,在记录纸上写下四行字,笔锋一行比一行稳。
谁能买。
怎么买。
钱交给谁。
坏了谁管。
油工凑近看了看:“这四件事,都要先定?”
“都要。”张成飞说,“样货能用,只说明东西有用途。用途确定了,流程更不能含糊。”
年轻男工抬了抬手腕:“我就问价格。要是比百货商店便宜,普通工人肯定愿意买。”
“价格要有依据。”采购员接道,“不能今天说一个价,明天换个人又说一个价。”
张成飞把两人的话分别记下,没有趁机说货有多好,也没有承诺一定便宜。
周副科终于走到桌边,把那张写着“私货”的便笺放在记录本旁。
“既然大家都在问买卖,”他开口道,“那就得先把性质说清楚。厂办给私人货物开盒,让工人试戴,又让采购员问进货价,这个帽子不难扣吧?”
他语气平平,话却像一根针,专往“代购”两个字上扎。
方主任看向张成飞。
张成飞合上笔帽,伸手指了指木盒:“周副科,先别急着扣帽子。今天货还在盒里,钱一分没收,购买人一个没定。你说是交易,事实在哪儿?”
周副科皱眉:“现在没收,不代表以后不收。”
“以后是以后。”张成飞抬眼,语气硬了下来,“今天验样就是今天验样。你要说私货,就请把今天哪一块表被谁买走、哪一分钱交给了谁写出来。写不出来,就不要把用途说成交易。”
周副科看了看十块表。十块表一块不少,登记纸上的封存责任也没有改动。他手指压着便笺,半晌没有落笔。
许大茂在旁边帮腔:“工人都围着看了,还问价,不是宣传是什么?”
“看东西叫验样。”张成飞转向他,“宣传要有承诺,交易要有收款,放货要有人接手。三样都没有,你凭什么定性?”
许大茂被问得脸皮发紧:“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是在按记录说话。”张成飞把那张纸抬起来,“女工说上班看时间方便,工人问价格,采购员关心进货价。没人说今天要交钱,也没人把表带走。你若只剩一句‘私货’,那不是证据,是帽子。”
门外安静了一瞬,只有登记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油工把表取下来,放回软垫:“东西好不好用,和谁收钱,确实是两码事。以后要买,我只认一个明确的交钱地方。”
年轻男工点头:“价格得比百货商店合适。要是今天交给这个,明天又交给那个,谁敢买?”
女工将记录纸递给方主任:“我写的是上班看时间方便。可要是真能买,怎么买,坏了以后找谁,也得一块说清楚。”
采购员翻着记录本:“进货价、代购价、结算方式,三样缺一不可。食堂采购不能按个人说法碰。”
方主任看着纸上四行字,又看向张成飞,脸上的疑色慢慢退了。
他拿起周副科那张便笺,指腹在“私货”两个字上压了一下,随后把它推回周副科面前。
“电子表不是不能碰。”方主任说,“是碰之前要先把便民代购的边界立起来。谁能买,怎么买,钱交给谁,坏了谁管,这些没有定,就不能收钱放货。”
张成飞点头:“今天只确认用途,不提前承诺购买。”
“登记。”
第1322章 南方供货人发难,三人小组立起来!
厂办登记员立即写下:“现场验样,未发生购买,未发生收款,未改变封存责任。购买流程及售后责任,待正式确定。”
周副科看着那行字,低声道:“那‘私货’两个字呢?”
方主任把笔扣上:“先留在你的便笺上。等你拿出交易事实,再谈帽子该不该戴。”
周副科脸色沉了沉,终究没有再争。
女工看着重新归拢的表:“那什么时候能正常流转?”
“等北方接货身份说明补齐,再谈便民代购边界。”方主任合上记录,“今天只确认用途,不提前承诺购买。”
油工把表带推回盒中:“东西我认可。流程,等厂里说清。”
年轻男工咧嘴:“定价合理,我第一个报名。”
采购员收起记录本:“我只等正式价格和责任栏。”
方主任让登记员把三份试戴意见、四项边界问题和现场记录夹好。木盒重新合上,新封条贴住盒口。
“今天验样到此。”方主任说,“电子表用途明确,购买流程未定,售后责任未定。谁都不许把试戴说成放货。”
张成飞压住材料:“北方接货身份补齐之前,盒子继续封存。”
方主任看着那道新封条:“表先封着,规矩也得立起来。”
门外,油工还在回味手腕上那点轻巧,年轻男工已经向同伴说起百货商店的价格,女工则低头看着自己的记录。采购员把“进货价”和“结算责任”两处圈得很重,纸面几乎被笔尖划破。
电子表的用途被工人认可了,可谁能买、怎么买、钱交给谁、坏了谁管,仍旧没有一个能落在纸上的正式答案。木盒重新封住,真正悬着的却已经不是这十块表,而是下一步能不能把规矩立稳。
私货两个字没被骂回去,却被实物用途挤开了第一道缝。
许大茂昨天喊私货,今天就想先留一块表。
这话传到中院时,许大茂正扒着张家院门,脸上的笑比昨天热络了不止一分。
电子表的样货已经在院里转了一圈。有人看过表盘,有人试过表带,读数清楚、戴着轻便的消息也跟着传开了。许大茂听完,前一天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早没了。
“成飞,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他压低声音说,“你先给我留一块。等正式定价出来,我照章办,绝不差钱。”
张成飞停下脚步,手里还夹着从厂办带回来的登记材料。
“留一块?”
“对,先留一块。”许大茂赶紧接话,“我还能帮你在院里宣传。大家伙都知道东西好,后面办起来不就顺了?”
话音刚落,傻柱端着搪瓷缸从旁边出来,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许大茂,你这嘴比表针转得快啊。”
许大茂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傻柱,你少在这儿挤兑人。”
“我挤兑你?”傻柱往台阶上一坐,抬眼看他,“昨天在厂办门口,属你喊得响,张口就是私货,闭口就是违规。今天听说表好,又来先留一块。你这态度变得够快,表针都没你麻利。”
周围几个人已经围了过来。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侧过身去,肩膀却轻轻抖着。
许大茂耳根发红,梗着脖子说:“我昨天是替大家把关,今天先拿一块,也是替大家试试。”
“替大家试?”傻柱抿了口水,“你一个人戴上,难不成还能替全院长出十只眼睛?”
人群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许大茂扭头瞪过去,正要反驳,热芭已经站到了张成飞身边。
“许大茂,昨天你说它是私货,今天又要先拿私货。”她看着他,语气清清楚楚,“你到底是觉得它有问题,还是觉得自己能先占一块?”
中院的笑声停了。
许大茂嘴唇动了动:“我说的是性质。要一块表,是另一回事。”
“另一回事?”热芭追问,“那你说说,昨天还让你担心的私货,今天怎么就值得你抢着留了?”
“我没抢!”许大茂急忙摆手,“我只是申请先留,又不是不给钱。”
张成飞把登记材料在掌心一合。
“你不是来申请购买。”
许大茂一愣:“那我来干什么?”
“先占名额。”
这四个字落下,许大茂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谁规定不能留?”他声音拔高,“我也是院里的人,还答应帮你宣传。你们张家做事,连一个院里的熟人都不照顾?”
热芭当着众人的面,半点情面也没给他留。
“规矩还没定,先留就是占。你昨天不是最讲规矩吗?”
许大茂喉结滚了一下,立刻转向围观的人。
“大家评评理。我明明是帮忙,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占便宜?”
一个住户迟疑着开口:“可你昨天确实说过是私货。”
“我那是有疑问!”许大茂接得飞快,“现在疑问解决了,我支持它正常流转,这也有错?”
傻柱把搪瓷缸放到一边。
“支持就站远点支持。嘴上说帮忙,手里先留一块,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你少说两句!”
“那你先把昨天那句私货收回去。”
许大茂的脸颊抽了一下,硬撑道:“我凭什么收回?我当时有疑问,现在态度变了,不行吗?”
张成飞抬眼看他。
“态度可以变,事实不能变。”
许大茂被这一句顶得停住。
张成飞继续说道:“昨天十块样货一块不少,没人付款,没人带走。今天样货仍然封存,谁也不能凭一句宣传,就把其中一块先划到自己名下。”
“我没有划到自己名下。”
“你说先留。”
“先留又不是拿走。”
“对样货来说,先留就是改变流转顺序。”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能立刻找到反驳的话。
傻柱在旁边咧嘴:“听见没有?你不是替大家试,是替自己抢跑。”
“傻柱,你别得寸进尺!”
“我说错了吗?你要真想宣传,等正式通知下来,照着通知说。现在连规矩都没落纸,就先给自己占位置,谁信你是为了大家?”
许大茂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本来想着借着熟人关系,先把一块表握到手里,既能显得自己消息灵通,又能顺便试出东西到底值不值得。可张成飞根本不接他的软话,连“帮忙宣传”这层面子都不肯给。
张成飞看向围过来的院里人。
“话我先说明白。样货不卖,不送,不私留,先做登记和损坏测试。”
有人听得仔细,追问道:“谁都不能先拿?”
“谁都不能。”
“张家熟人也不能?”
“熟人也不能。”
许大茂的手指在裤缝边攥紧了。
这时,张成飞把登记材料展开,指着上面的记录说道:“样货先登记,之后检查表带是否牢靠,读数是否清楚,使用中容易损坏的地方也要记下来。测试结束,购买流程、统一价格和责任划分都确定,才能谈正式流转。”
“那我只是先替大家看看,也不行?”许大茂还不死心。
“厂里已经看过。”
“院里总得有人了解吧?”
“可以了解,不能先留。”
热芭接过话:“你有看样货的资格,没有提前拿走的资格。别把熟悉当凭证,也别把宣传说成优先。”
许大茂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拿走了?我就是让你们给我留着!”
“留着给谁?”傻柱问。
许大茂被问得一滞。
傻柱端起搪瓷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就是给你自己?大茂哥,你这话绕得再漂亮,最后不还是落在那一块表上。”
旁边有人扑哧笑出声。许大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目光却仍旧黏在张成飞手边的木盒上。
木盒里装着那批电子表样货,封条贴得平整,边角还有登记员的签字。那不是一块已经卖出去的表,而是一笔尚未落定的账。
张成飞把木盒往身后一收。
“想宣传,可以说见过样货,读数清楚,佩戴方便。价格没定,不能替厂里报价格。售后没定,也不能替厂里打包票。”
许大茂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把我当传话的?”
“宣传是你自己提的。”
傻柱又接道:“传话就好好传,别传着传着,把表传进自己口袋。”
这次笑声更响。许大茂狠狠剜了他一眼,又看向张成飞。
“成飞,都是一个院的,你何必把路堵得这么死?”
张成飞语气平稳,话却没有半点回旋。
“正因为是一个院,才更要把路说清楚。今天给你留一块,明天别人就能问凭什么。到最后,样货算谁的,坏了找谁,钱按什么价收,谁也说不明白。”
“我也不是白拿。”
“是不是白拿,不是重点。”
张成飞盯着他:“重点是,流程没定,谁都不能先占。”
院里一时没人接话。
许大茂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那道封条就在眼前,他清楚得很,只要今天真碰了,先前喊过的那些规矩,转眼就会全落到自己头上。
他只能把声音压低:“那我总能排在前面了解吧?”
“登记以后,按统一流程。”
“院里也一样?”
“院里也一样。”
热芭看着众人,补得干脆:“不看谁和张家熟,不看谁先开口,更不看谁说自己能宣传。该登记登记,该测试测试,谁也不能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