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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眼下,董瑾妍那颗乱了节奏的心跳,对比上她无比委屈含泪的面容,显得那样讽刺。

楚宁歌坐下,随意转动手上的戒指看着她凝思。

这女人对她有恶意,但原主的记忆里似乎…与她也并无冲突。

原主确实蠢又颠,但可不是傻,地位悬殊的男人,她敢招惹,那是因为她自恃美貌。

但地位悬殊的女人,她可不敢往前凑,她知道女人一旦嫉妒心起,是真能把她往死里整,还能叫她有苦难言。

所以,准确来说,原身与董瑾妍,仅限点头之交。

仔细回忆,还是因为有那么一次,哪个公主摆宴,原身试探着想巴结,结果,归结于她的烂名声,也不知是被哪家贵女的丫鬟给好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吓得原身灰溜溜狼狈的跑了,自此长了记性。

嗯,原身是有那么一点窝里横的。

如今董瑾妍与她初次相遇就赠她疯马,只能是因为赫兰夜。

啧,好看的男人果然是祸水!

好看又有地位的男人更是祸水。

净给她惹麻烦,晚上回去再好好收拾他一顿。

咦,不对,“你去年是不是还送来个丫鬟和婆子想照顾我男人?”

楚宁歌讥讽的看着她:“你这前未婚妻做的挺合格啊,人快死的时候你没出手,能跑能跳了,想起找人照顾他衣食住行了,能跟我探讨一下你的心路历程吗?”

董瑾妍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红白交加,只觉更难堪了。

抖着嘴唇:“臣女,臣女也是担心夜哥哥…”

不等她说完楚宁歌便抢白道:“哦~这么担心你的夜哥哥,你当初怎么没跟着他去流放啊?退什么婚呐!”

“臣女,臣女怎能违抗父命?”一句话,董瑾妍说得纠结艰难,好似有万般无奈。

“哦,你的意思是你的父亲丞相大人,趋利避害,背信弃义,寡廉鲜耻,以孝道为名,逼得你不得不放弃自小许下的婚姻吗?”楚宁歌是半点面子也没给她留。

直接戳破她极力捂着的遮羞布。

客气个啥,她敢用中毒必死的疯马寻她晦气,就要做好迎接她反击的代价。

董瑾妍好似被扒光了,她摇摇欲坠,她没想到楚宁歌攻击力这么强,寻常贵女说话,哪有这么直接的。

自她重生回来,她就发誓再也不受气,所以她牙关紧咬,努力维持体面,心里已经想好,回去要怎么报复了。

楚宁歌这个人,根本不能让她徐徐图之,她若不死,即便她入了镇北王府,也定要受她委屈,这她根本忍不了。

想到这,她膝盖微弯,正要辩解,就听外面有人喊:“摄政王到——!”

摄政王?谁?

楚宁歌脑子里转一圈。

就见一个背着光的高大身影,穿着玄色四爪蟒袍,头戴紫玉冠,端的是气质斐然,身后跟着一众带刀侍卫,伴着压迫感走进来。

楚宁歌一看,呦,这身段,这帅脸,不正是她的亲亲老公嘛!

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看见楚宁歌的刹那,如冰雪消融,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阿宁,你可伤着了?”

楚宁歌瞧着他这身制服诱惑,有点手痒,想扒:“那么多护卫守着,我能有什么事?”

“你这是?又升职了?”

升职?这词新鲜,但赫兰夜听懂了,应是升迁的意思。

“嗯,今早众臣荐言,新皇下旨,封我为摄政王,刚下朝就听下人禀告,说有贼人使疯马在长街上害你,还请了大理寺彻查,这才急急赶来。”

“疯马啊…”楚宁歌眼神瞥向董瑾妍。

董瑾妍自赫兰夜进来眼神就落他身上,那眼神黏腻的,好似看见久违的恋人。

欲语还休,似有千言万语。

上辈子,她曾远远见过一次已成为摄政王的赫兰夜。

同样大权在握,但可没有这般松柏挺立,丰神俊朗。

上辈子穿着蟒袍的他是坐着轮椅的,满脸阴郁,满朝文武无人敢惹。

听闻,与他对话,有半句不对,都会被他当场斩杀。

不一样,这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没机会,这辈子,她还未嫁。

“夜哥哥~”

声音婉转,颤抖还带拐弯,可见内心激动。

赫兰夜蹙了一下眉,转头看见个女人,本没注意:“她是谁?”

“噗嗤!”楚宁歌忍不住笑了,这话杀伤力太大,似乎听到谁的心碎了。

董瑾妍捂着胸口,他竟忘了她吗?哀怨道:“夜哥哥,我是瑾妍啊!”

这女人对他哭哭啼啼,好似他负了她一般,又见楚宁歌一脸兴味看戏的脸。

顿时有点汗流浃背。

赶紧解释:“阿宁,我真不认识她。”

看着眼熟,但真想不起来,他十几岁就入了军营,认识的女人真不多。

楚宁歌见他神色不假,倒也理解,大家小姐,不到洞房花烛有的都没见过。

“这是我请来的董小姐,董丞相的女儿,董小姐对我似乎颇有微词,不过嘛,我对董小姐倒是一见如故。”

楚宁歌笑笑,问董瑾妍:“董小姐自退婚后,可有婚配啊?”

董瑾妍用帕子半遮着脸,小声道:“不曾。”

“这样啊,那可惜了,这般年岁,再拖下去可就大了,我都替你着急。”

楚宁歌轻拉赫兰夜的手:“我与董小姐一见如故,可不忍她孤身一人…”

见赫兰夜蹙眉,楚宁歌捏他手心:“我认得的未婚儿郎到底不如你多,不如你看看有哪家儿郎未婚,你给她赐一门良缘吧!也免得董小姐对你总是心怀愧疚。”

叫她惦记的男人给她赐婚,楚宁歌就是要戳她心窝子。

赫兰夜懂了:“夫人发话,为夫哪有不从,回头就叫章青物色人选,到时再叫皇上赐婚,这等荣光,可非常人能有,如何?”

他可没那闲功夫亲自筛选。

楚宁歌点头:“夫君想的周到,就该如此。”

听着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董瑾妍已经不是摇摇欲坠了,她现在脸色煞白,她知道楚宁歌就是故意报复,想故意羞辱她。

婚姻大事岂能任由人摆布?

若皇上下旨,赐她个马夫小厮,她该如何抗旨?

此时也顾不得脸面了,她噗通跪下:“王妃娘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母,家母其实已经在相看了,摄政王日理万机,实在不敢劳烦。”

楚宁歌:“哦~已经在相看了?”

“是,是的。”边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不愧是美人,哭起来也好看。

“既然已经相看,日后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如今日这般情景,万万不可再犯,对着已有家室的男子哥哥长哥哥短的,可非贵女典范,

若传出去,好人家的儿郎可不敢上门提亲了,依我之见,董小姐还是尽快定下婚事为好,再拖下去,你这年岁,怕是只能配庶子填房了。”

楚宁歌半点不遮掩的威胁,让董瑾妍恨得滴血。

这女人如此猖狂,没有男人会喜欢。

早晚有一天,她人老珠黄,被人弃之如敝履……

董瑾妍低着头,用力掐着指甲,心里一阵诅咒。

楚宁歌起身:“走吧!今天算是扰了兴致。”

马车上,楚宁歌闭眼假寐。

赫兰夜狗狗祟祟的凑过来,对着她侧脸轻吻:“阿宁,你不能迁怒我。”

楚宁歌手指戳开他额头:“呵,迁怒,你可知此事因你而起,那疯马必定和她有关,我分明受你牵连。”

“什么,”赫兰夜沉下脸:“你刚刚怎么不说?”

“没有证据,自然要查,若查出来,你不要包庇就好。”

赫兰夜把她搂过来:“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包庇…”

“…你放心,如今新皇登基,朝堂也该清洗一遍,若丞相无大错,他也到了该卸任的年纪,今日的事,我会督促大理寺严查严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他眼里尽是狠厉,他这新任摄政王,正缺磨砺的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