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那副嘴脸，王大富那点小心思，他都有数。
只是眼下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夫人那边还没个准话，这三个人能住多久、住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至于今日他们夫妻二人趁他不在家，欺负他妻女的事，面上虽不露，心里算是彻底的记下了。
姜老收回思绪，又抬头往王氏那间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夹着两个丫头低低的说话声。
王氏的声音也偶尔响起，像是在指挥她们该收什么、该放哪儿。
姜老没催，就那么站着，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屋里的动静渐渐小了，门帘掀开，王氏先从里头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两个包袱。
两个女儿跟在后面，一人抱着个包袱，一人怀里搂着几个匣子，低着头，脚步匆匆。
“收拾好了？”姜老问了一句。
王氏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了。”
姜老“嗯”了一声，朝西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去挑一间屋子，把东西搬进去。”
王氏应了一声，领着两个女儿往西厢走去，姜老紧随其后。
西厢有三间空房，一大两小。
大的那间原是王氏打算自己和当家的住的，宽敞些；两间小的靠里，采光差一些，但也够住。
王氏带着两个女儿走了过去，一一推开房门，挨个看了看，回头对她们说：
“这两间小的，你们挑一间吧。”
两个女儿看了看，大女儿指了指靠窗的那间小屋子：“就这间吧，采光好一些。”
王氏点了点头，领着她们走了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被褥、枕头这些铺盖，一概没有。
“娘，这怎么住啊？”小女儿小声问了一句。
王氏看了看，转身走到门口，朝门口的姜老喊道：“当家的，屋里没被褥——”
姜老回头看了一眼，应道：
“我去库房取。”
说完，转身往前院走去。
王氏转过身，对两个女儿说：
“先把东西归置好，等你们爹拿来被褥再铺床。”
两个女儿点了点头，解开包袱，把衣裳叠好，暂时放在桌上。
姜老往前院走去，库房在院子东南角，不大，里头堆着些日常用不上的东西。
他推开门，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光，从架子上取下两床被褥，又拿了两只枕头，一并抱在怀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西厢门口，王氏正站在那儿等着。
见他抱着被褥过来，连忙伸手接过去，嘴里念叨着：“怎么不多拿一床？天冷，盖薄了怕冻着。”
“先拿两床，不够再说。”
姜老应了一声，站在门口没进去。
王氏抱着被褥进了屋，和两个女儿一起铺床。
一个铺褥子，一个套枕套，动作麻利，不多时便把床铺好了。
小女儿往上一坐，试了试软硬，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
将两个女儿安顿好，王氏这才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姜老身边，压低声音道：
“当家的，有件事我跟你说一声……”
姜老站在门口，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里两个正在归置东西的女儿，没说话，转身走到一边。
王氏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跟着来到院中的一角。
姜老站定，微微侧头，示意她说。
王氏犹豫了一下，抬头先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确认里头没什么动静，开口道：
“正房……我让给老太爷和老夫人住了。
当时你不在，我想着他们是主家，总不好让人家住厢房，就……就做主了。”
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姜老怪罪。
姜老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氏连忙又道：“你的东西我都收好了，放在西厢的柜子里，没动你的……”
“行了。”
姜老打断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
从王大富带着金氏进正房的时候，姜老就已经猜到了。
换作是他在家，也会这么做——主家来了，正房自然要让出来，这是规矩，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