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要我们灭亡于混沌，一个要我们化作余烬？”顾砚倒吸凉气。
“就没什么不灭亡的方法吗？”
“有吧。”顾漓拍了拍胸脯，“你以为我轮回这么多次在干嘛？”
“而且只要能跨过终焉，有你这个神意承接者锚定，就不会有问题。”
“先顺着旧序来，虽然我和祂不是一伙的。”顾漓冷着脸，撇了撇嘴。
“你只要知道，旧序是给你一个不好的未来，而原罪和无序压根就没打算给你未来。”
顾砚：“……”
怪不得都要他解脱呢。
脑袋和心态总得炸一个。
“但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顾漓神色认真，“那是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存在。”
“那家伙也许和你见过，很多次。祂的布局与手段，哪怕我在时间之外总览全局也看不清。”
他点了点头，记在心里。
“祂肯定想把我们三个千刀万剐，而现在沉沦已经死了。”
“大背景说完了，然后就是这个宇宙的故事了。”
“首先，这里看似平和，但更高层次的现实极为混乱。无名之剑使这个世界各个维度近乎坚不可摧。而为了避免受旧序的残念浸染，原罪，沉沦，失落三大神意汇聚，只为将祂彻底压制。
神意，原本就是『序』的意志。
原罪封锁祂的残念，沉沦以血海令宇宙维度跌落并负责让文明在终焉前止步，而我，则负责将任何苗头消磨，我们三位将祂复苏的希望掐灭……
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原罪的封锁会在沉沦选定的红线前一次次由我重置。沉沦替代终焉，若如此我和沉沦仍出了差错，说明世界的轨迹已经到了不得不矫正的地步，原罪便否认一切。”
这是三方原本的状态，和今天的三方互相制衡全然不同，显然是出了意外。
“我们压制了祂不知多久，甚至原罪一次出手，就需要经历至少百亿年的演化。
祂本无可能复苏，直到……原罪的封锁，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缝。”
顾砚了然：“是色欲之死。”
“没错。色欲彻底死去，七罪只剩六罪，看似无伤大雅，甚至我也用了手段弥补……但祂太可怕了。”
“一丝流露的残念，便让神罚曲不得不去接管崩坏意志。同时导致了沉沦双子陷入疯狂，她们忘了自己本该有的使命，转而因轮回问题追着我杀……”
“原罪的抢救有效，让祂多沉睡了一千多次轮回，但神罚曲不出，降临曲、终末曲纷纷陨落。傲慢曾试图染指树上更多的世界，给未来多一重保险……”
但顾砚通过谛听观测过，傲慢已经消亡，被涉及『序』的力量斩杀。
“你知道他死了，但不知道他成功了……一旦旧序占据了崩坏意志，那么原罪就会否定那些被崩坏入侵的宇宙，以大灭绝的方式形成隔离带，保留对抗祂的资本。”
“然后这个蠢货就浪了，非要去改空之律者权柄，闹得自己被旧序锁定并斩杀……这个傲慢，真是傲慢过头了！”
顾漓气笑了。
“天知道那个缝隙，能让祂如此大展神威。”
“你没受影响吗？”顾砚好奇问道。
“也许吧，但我感觉自己还挺正常的。”顾漓摊了摊手。
“不仅如此，崩坏意志对普通律者的统御几乎没了，这种情况随着轮回愈发严重。原罪想以自己的手段弥补，有效果但不多。
我也没闲着，想着封锁缺了口，找个补丁顶上就好了。”她笑着看向顾砚。
“你就选了原罪的孩子，我？”顾砚毫不意外。
“最初我只是想让你当个补丁。”
“……”
他问道：“我在想……影响这么大，色欲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对于我们三个而言，肯定是把我们坑惨了的。
但如果他没有做出选择，你永远也到不了今天。”顾漓无奈叹气。
“而未来，也不会有变数，不会有一点希望。”
“但事情到今天这一步，『功劳』可不仅仅是他的。”
“姐姐我啊，也是受够了。”
失落之律者，可不是表现出来的这般纯良的。
……
……
……
色欲死亡，当天。
“沉沦，出问题了。”
“你的力量没找出原因？”沉沦并非疑问，她清楚，若失落无法处理，出问题的只能是那一种情况。
抹杀色欲的，是旧序的一部分。
“嗯，神罚曲已接管崩坏意志，祂无法确定是不是那里出了问题，同时也是为了降低影响。”
失落回望过去，她能在不久前的时间中找到一个不和谐的部分，像是某个艺术品被人破坏了一块。
可惜，此世界被无名之剑锚定，她没办法再看到未来。
“我继续作为那条红线了，不管出什么问题，灭掉就好了。”
“……”失落并未反驳，哪怕在那之前沉沦双子不过是在游戏人间。
看来要自己处理，先塑造一具身躯吧，然后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于是在这个失去了男主人的家里，突然出现一位小女孩。
“神罚曲接管了崩坏意志，七罪各司其职却少了一个……”
失落之律者站在床前，小女孩的体格使得她看那对熟睡的母子都有些费劲。
稚嫩可爱的脸上，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平静，她眸光深邃，对面前的虚空自言自语道：
“先替代掉他的位置吧，让这两人对色欲的印象和记忆，经过润色后移植到我身上……以后我就是这个孩子的姐姐，顾漓。”
“看看能不能让他补上这个漏洞。”
失落……小顾漓光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婴儿，心里有了很多想法。
能替代色欲的补丁，并非一定得是堕落于某种欲望，被旧序斩杀就一定是死了，其代表的身份也一并陨落，她得从别的方面下手。
“让他成为人类的精神领袖之类的人物，用文明的意志填补吧。”
距离三神意协定的崩坏降临，还有一段时间……
意识中确定完没什么需要做的后，裹挟着沉沦力场的锁链自血海中垂落，缠绕在她细嫩四肢后，又消失不见。
沉沦将她封印了，毕竟让一个掌管时间并观测古今的神明自由行动，不在她们的协定范围内。
顾漓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靠着窗，像只小猫一样趴在地上。
对这具躯体而言有点凉……但还是很舒服的。
“怪不得，都喜欢装成弱小的人类。”
相比高高在上的观测……
……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