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这话就是充分放权,也是极大的信任。
我把目标和考核标准定下。
具体如何实现,由罗锅全权负责。
我只要结果。
对于罗锅这种专业能力强,忠诚度高的骨干,必须给予足够的自主权。
对于背叛二字,我还是相信军人的信念的,这点和普通老百姓本就不一样。
他接受的教育和环境,以及理念,是可以放心的。
所以我把除了我以外的最大权利,给了罗锅。
罗锅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和更加坚定的神色。
他立刻点头沉声道:“行,江哥,我知道了,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我马上把脸一板。
带着点训诫的口吻说道:“知道了?你在部队里就这么回上级话的?”
我故意让他以军人的回答来回答。
也是在提醒他的身份和责任。
罗锅身体微微一震。
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挺胸抬头。
双脚并拢,以一个标准军姿面向我。
然后抬起右手,干净利落的敬了一个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带着军人特有的坚决和承诺。
他这一站一敬礼。
瞬间让大厅里的气氛为之一肃。
连旁边那些百和园出身的骨干们,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神色更加庄重起来。
我这才是满意的笑了起来,抬手虚按了一下:“好了,坐下吧,记住你的保证。”
安顿完罗锅和武装特勤部这块最硬的骨头,我的目光转向了方绪民。
“绪民。”
“江哥。”
方绪民立刻应声上前。
“你做事稳重细心,考虑问题也周到,之前在百和园,你能在铁头死后稳住局面,在李三指的威逼下保持清醒,最后选择和我们合作,都证明你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我先肯定了他的能力和之前的贡献。
这让方绪民和他身后的骨干们脸上都露出了受鼓舞的神色。
“所以,我准备把另一块同样重要,甚至从长远看更根本的任务交给你,把咱们在缅东的商业模式搞起来,或者说,建立一套咱们自己的经济管理和税收体系。”
我看着方绪民,具体说道:“你的任务,是对城内所有的商贩店铺,以及手工作坊,以及任何可能产生收益的产业,进行登记造册和管控,要摸清楚缅东到底有哪些赚钱的门路,规模多大,利润如何,然后制定一套简单清晰,让他们能理解和接受的规矩,比如该怎么交钱,交多少,什么时候交,交了有什么保障等等。”
方绪民听到这个任务。
脸上却没有立刻露出轻松的神色。
反而浮现出一丝为难。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的说道:“江哥,您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肯定尽力去做,但是……以我对本地这些人的了解,让他们配合登记,接受管控,恐怕……很难。”
“这些人散漫惯了,对任何上面来的规矩都本能地抗拒,能躲就躲,能瞒就瞒,以前黄爷和铁头在的时候,也是靠武力威慑,强行征收,咱们如果也来强制手段,恐怕会激起反弹,甚至引发冲突,可如果不用强制手段……他们大概率不会主动配合。”
方绪民说的是实情。
也是我之前在车上和李三讨论过的难题。
这里的民众对权威缺乏敬畏,对规矩充满抵触,一切以眼前的实际利益为准。
我听了他的顾虑,却没有着急。
反而笑了笑问道:“绪民,黄典以前在的时候,对这些商贩产业,一般收多少?”
方绪民不假思索的回答:“大部分都是抽成百分之六十左右,有些油水大的,或者不听话的,可能更高,铁头接手后,差不多也是这个数,有时候看心情,还会多要点。”
百分之六十。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商人辛辛苦苦干一年,一大半收入要上交。
剩下的还要应付各种意外和盘剥。
难怪这里的商业凋敝,民众普遍贫困。
只能靠坑蒙拐骗或者更阴暗的行当苟活。
我点了点头。
然后直接说出了我的方案。
“好,那你就去告诉所有做生意开店的,或者搞产业的,从今天起,凡是主动到我这里登记造册,愿意接受我们规矩和管控的,之前那种高达百分之六十的抽成,全免!”
我看着方绪民瞬间瞪大的眼睛说道:“他们挣多少,除去最基本的成本,剩下的,全部进他们自己的口袋!我们一分钱管理费都不收!”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
在大厅里所有人耳边响起!
“什么?全免?”
“江哥,这……这……”
不仅方绪民惊得目瞪口呆。
连他身后的百和园骨干,甚至李三和嘎子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有罗锅依旧沉稳。
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思索。
方绪民回过神来,急声劝道:“江哥!您要三思啊!缅东不比特区,特区有正规的贸易旅游,甚至可能还在规划其他产业,来钱的路子多,可缅东这里,除了些零散的矿石交易,少量的农产品和走私,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行当,正经稳定的收入来源很少!”
“如果免除了所有税费,咱们靠什么维持开销?兄弟们要吃饭要发饷,武器要保养,受伤要治疗,这么大的地盘要维护……哪一样不要钱?没有收入,咱们很快就会坐吃山空,队伍就散了……”
方绪民的担忧非常现实。
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免除了税收,固然能收买人心,但自己这边怎么活下去?
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我看着他们焦急又困惑的表情。
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意味深长。
“绪民,你的担忧没错,但你想问题,可能还是局限于缅东过去的模式。”
我缓缓说道:“缅东不是没有值钱的东西,不是没有生财之道,只是这里的人,包括之前的黄典铁头,甚至李三指,他们的眼光太狭隘,手段太粗暴,只知道杀鸡取卵,涸泽而渔,从这些苦苦挣扎的底层民众和小商贩身上刮油水,他们从来没想过,怎么把蛋糕做大,怎么发掘缅东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我看着方绪民:“做好你的工商管理就行,把底数摸清,把规矩立好,把愿意配合的人登记在册,提供基本的秩序和安全保障,让他们能安心经营,至于收入来源……”
说到这里,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不是你现阶段需要考虑的重点,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