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后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深邃：“纤尘，你们明教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白纤尘道，“只要太后一声令下，明教在中原的各处分坛就会同时行动。”
“不急。”向太后摇了摇头，“等慕容复从大雪山回来之后，再说。”
“是。”
向太后转过身，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神迷离，仿佛在回忆什么。
窗外的月光，洒在庭院中，一片清冷。
慈宁宫的夜，寂静而神秘。而在这寂静之中，暗流正在涌动。
汴京城中，国宾馆。
李清露坐在房中，手中拿着赵煦给她的那封信，已经看了无数遍。赵煦要她帮他拿到向太后手中的那枚玉佩，作为交换，他告诉她中央黄玉的下落。
她该答应吗？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答应赵煦，就得罪向太后；不答应赵煦，就得不到石头的下落。她必须在这两人之间周旋，既不得罪任何一方，也不被任何一方利用。
她叹了口气，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一片清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她道。
门开了，菊剑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进来。她将茶碗放在桌上，看了李清露一眼，低声道：“公主，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喝口茶，暖暖身子。”
李清露接过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甘醇，是太湖特产的白茶。她放下茶碗，看着菊剑，问道：“菊剑，你说，我该答应赵煦吗？”
菊剑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沉吟片刻，才道：“公主，这种事，奴婢不敢妄言。不过，奴婢觉得，赵煦这个人，不可轻信。他提出的条件，看着诱人，可谁知道是真是假？”
李清露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你说得对。赵煦这个人，确实不可轻信。可他的条件，我若拒绝，就什么也得不到。”
菊剑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道：“公主，那你想怎么办？”
李清露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想先拖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等慕容复从大雪山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菊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次日清晨，李清露早早起身，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便出了国宾馆，往皇城走去。她要去见赵煦，给他一个答复。
到了皇城门口，守卫拦住了她。她从袖中取出令牌，递给守卫。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才放她进去。
她走进皇城，沿着宫道往御书房走去。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正是梁师成。
“李姑娘，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梁师成微微一笑，领着她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赵煦正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正是那卷《逍遥游》。他看见李清露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一笑。
“李姑娘，你来了。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清露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目光平静：“陛下，臣妾考虑了很久，还是不能答应陛下的条件。”
赵煦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为什么？”
“因为那枚玉佩，是向太后的心爱之物。臣妾若去拿，就等于是与太后为敌。臣妾不想得罪太后。”李清露道。
赵煦沉默了片刻，才道：“李姑娘，你可知道，你若拒绝朕，就永远找不到那种石头了。”
李清露微微一笑：“陛下，臣妾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就算没有陛下的帮助，臣妾也一定能找到那种石头。”
赵煦看着她，目光深邃：“你就不怕朕对付你？”
“陛下是明君，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付臣妾。”李清露道，“再说，臣妾是西夏公主，陛下若对付臣妾，就不怕引起两国争端吗？”
赵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李姑娘，你果然厉害。朕佩服。”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你不愿意，朕也不勉强你。不过，朕的条件，随时有效。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朕。”
“多谢陛下。”李清露站起身来，福了一礼，“臣妾告退。”
赵煦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李清露转身走出御书房，梁师成跟在后面，送她出了皇城。走到宫门口时，梁师成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李清露，低声道：“李姑娘，陛下对姑娘，很是看重。姑娘今日拒绝陛下，就不怕日后后悔吗？”
李清露微微一笑：“梁公公，臣妾做事，从不后悔。”
她说完，大步走出了皇城。
梁师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神色诡异。
回到国宾馆时，已是午时。李清露走进房间，关上门，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铺开信纸，提笔给晓蕾写信。
她在信中写道：“晓蕾，赵煦要我与西夏结盟，我已虚与委蛇，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另，赵煦要我帮他拿到向太后的玉佩，我已拒绝。你继续查清白纤尘的底细，以及她与向太后的关系。密切监视赵煦的一举一动，但不要打草惊蛇。”
她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叫来菊剑，嘱咐道：“把这封信送出去。”
菊剑接过信，抱拳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李清露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赵煦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办法逼她就范。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数日后，慕容复到了大雪山脚下。
这里海拔极高，空气稀薄，寒风刺骨。慕容复裹紧了身上的皮袍，牵着马，沿着山路往上走。山路崎岖，积雪没膝，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他走了整整一天，才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一座小庙，是上山途中唯一的落脚点。慕容复走进庙中，生了火，烤了几个馒头，勉强填饱了肚子。
夜深了，他躺在庙中的地上，望着头顶的破瓦，心中想着王语嫣。不知道她在大雪山上过得怎么样？她还记得他吗？她愿意见他吗？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他不能因为这些事乱了心神。
次日清晨，慕容复早早起身，继续往上走。越往上走，山路越陡，积雪越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
寒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裹紧了身上的皮袍，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上挪。脚下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每抬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他的靴子里灌进了雪，冰凉刺骨，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石桥。石桥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桥下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桥面上结了冰，光滑如镜，稍有不慎，便会滑落下去，粉身碎骨。
慕容复站在桥头，望着这座石桥，心中暗暗叫苦。他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脚尖点在冰面上，身形如燕，轻飘飘地掠过了石桥。落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桥下的深渊黑漆漆的，像一张大嘴，张着口等着吞噬一切。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洞。山洞不大，洞口挂着冰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芒。慕容复走进山洞，想歇一歇脚。洞中比外面暖和一些，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啃了几口。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若不是他内功深厚，根本听不见。他心中一凛，站起身来，走到洞口，向外张望。
只见一个灰袍僧人从山路上走了上来，那僧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当年在少林寺与他交过手的吐蕃国师鸠摩智。
慕容复心中一震。鸠摩智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内功尽失了吗？怎么还能在这危险的地方如履平地？
他正想着，鸠摩智已经走到了洞口，看见慕容复，微微一怔，随即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慕容公子，好久不见。”
慕容复抱拳一礼，道：“国师，好久不见。国师怎么在这里？”
鸠摩智微微一笑，道：“老衲在大雪山修行多年。慕容公子来大雪山，所为何事？”
慕容复沉吟片刻，才道：“在下想找一个人。”
“什么人？”
“王语嫣。”慕容复道，“国师可曾见过她？”
鸠摩智点了点头，道：“见过。不过，她已经走了。”
慕容复心中一沉：“走了？去哪里了？”
鸠摩智摇了摇头，道：“老衲不知道。她走得很突然，没有跟任何人说。只留下一封信，说是有要紧的事要办，便下山去了。”
慕容复沉默了片刻，才道：“国师，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鸠摩智道，“老衲问过她，她只说，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慕容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千里迢迢来到大雪山，王语嫣却已经走了。他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国师，这大雪山上，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王姑娘的下落？”他问道。
鸠摩智想了想，道：“山顶上有一位桑杰嘉措大师，他在大雪山上住了几十年，也许知道一些。慕容公子不妨去问问他。”
慕容复抱拳一礼，道：“多谢国师指点。在下告辞。”
慕容复继续往上走，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寺庙，寺庙不大，只有三间房，青砖灰瓦，掩映在积雪之中。寺庙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雪域禅院”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慕容复走进寺庙，只见院中站着一个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穿着一身红色的僧袍，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正在念经。那老僧看见慕容复，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慕容复抱拳一礼，道：“请问大师可是桑杰嘉措大师？”
老僧点了点头，道：“老衲正是。施主是……”
“在下慕容复，想向大师打听一个人。”慕容复道。
“什么人？”
“王语嫣。”慕容复道，“在下听说，王姑娘去年来了大雪山。不知大师可知道她去了哪里？”
桑杰嘉措大师沉默了片刻，才道：“王姑娘确实去年来的大雪山。她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女子，与老衲谈经论道，颇有心得。不过，她已经走了。”
“大师可知道她去了哪里？”
桑杰嘉措大师摇了摇头，道：“老衲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只说要去找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她没有说。”
慕容复心中失望，抱拳一礼，道：“多谢大师。在下告辞。”
慕容复站在山顶上，望着茫茫雪海，心中思绪万千。王语嫣走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山下走去。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可积雪依然很深，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走了整整一天，才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一家客栈。慕容复走进客栈，要了一间房，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想着王语嫣，想着那两枚玉佩，想着中央黄玉，想着李清露，心中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次日清晨，慕容复早早起身，洗漱完毕，便出了客栈，往镇上走去。他想买一些干粮和清水，准备返回汴京。
走到镇中心时，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白衣，面戴白纱，正是白纤尘。
慕容复心中一凛，停下脚步，暗暗戒备。
白纤尘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慕容公子，好巧。”
“白姑娘。”慕容复抱拳一礼，面上不动声色，“白姑娘怎么在这里？”
“太后让我来办一件事。”白纤尘淡淡道，“路过这里，正好遇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