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政变中共有两千多人丧命,其中大多都是无辜之人。
从这之后尔朱荣彻底掌握了北魏的朝政,生杀予夺几乎全凭他一人做主。
史称这次政变为河阴之变。
因为尔朱荣刚刚和大臣们立下誓言,转头就翻脸。
所以河阴之变也被人和司马氏的洛水之誓联系在一起。
堪称是赤裸裸的背刺。”
洛水之誓总共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东汉刚刚建立时刘秀攻打洛阳,洛阳守将朱鲔曾经参与杀死刘秀兄长刘演。
他害怕被刘秀清算,所以拒城监守不降。
为了尽快拿下洛阳,刘秀指着洛水发誓只要朱鲔投降,就绝对不会追究他过去的事情。
朱鲔相信了刘秀,开门献降。
刘秀果然没有追究朱鲔,反而是加封他为扶沟侯,富贵一生。
从那之后洛水之誓便成了诚信的代名词。
等到了三国时期,司马懿趁政敌曹爽陪皇帝出城祭祖的机会控制了京城。
然而曹爽手上有兵权和皇帝,也不是没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司马懿这个老阴货效仿刘秀的做法,指着洛水起誓说只要曹爽交出兵权,就保他性命和荣华富贵。
有刘秀的珠玉在前,又有曹魏大臣蒋济、尹大目等人作保,曹爽就相信了司马懿。
可司马懿接受曹爽兵权之后立刻罗织罪名将曹爽全族处死,牵连多达五千余人。
作保的蒋济被活活气死,尹大目也因此深恨司马氏。
司马懿这一手直接破坏了洛水之誓的神圣性。
从那之后权臣许下的诺言再也没人相信。
政治斗争也变得更加血雨腥风。
可以说司马懿一个人拉低了华夏政治的道德底线。
尔朱荣的河阴之变与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有异曲同工之处。
虽然死的人数没有洛水之誓多,但波及的范围要更加广泛。
不管是皇亲国戚、宗族成员还是王公大臣,甚至于宫女和宦官都被牵连其中。
拓跋宏是个聪明人,他很快便有了一个猜测:“莫不是尔朱荣挟持幼帝,然后又有人另立了一个新君吧?”
在他看来北魏之所以分裂,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任小天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的对,但又不完全对。”
拓跋宏错愕道:“难道是尔朱荣篡位称帝了?”
尔朱荣既然已经把持朝政,而且又握有天下兵权。
那么篡位称帝也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任小天轻笑道:“他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不假,但终尔朱荣一生,也没能实现做皇帝的梦。”
这一下就把拓跋弘给整不会了。
尔朱荣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只要他想,恐怕随时都能做皇帝。
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还一生都没做皇帝?
难道是他突然患了急病身亡了?
任小天摆摆手:“你就别瞎猜了,让我来告诉你吧。
其实在河阴之变之后,尔朱荣就有了想要篡位的想法。
他的幕僚高欢劝说他时机已至,应立刻称帝。
然而大将贺拔岳却劝说尔朱荣不要称帝,理由也很正当。
将军(尔朱荣)您是打着扫除奸佞的旗号起兵入京的。
如今将军还寸功未立就想篡位,恐怕会因此招来祸端啊。
尔朱荣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于是他给自己铸金像来占卜吉凶。
结果几次铸造都失败了。
尔朱荣干脆找来一个方士直接占卜,可占卜的结果也是尔朱荣称帝时机未到。
他本来就信这些谶纬之言,所以只能暂时按捺下篡位的想法。
贺拔岳则在此劝说尔朱荣诛杀高欢,将民间的流言都扣在高欢的头上,用他的尸体堵住悠悠众口。
不过尔朱荣对高欢还是十分重用的,并没有采纳贺拔岳的提议。
贺拔岳和高欢本来就不睦,这一下子梁子就更结下了。”
刘恒蹙眉道:“这个高欢不是好人,尔朱荣为何不杀他。”
在刘恒看来高欢劝尔朱荣登基的目的绝对不纯。
当时河阴之变已经让尔朱荣的名声跌落到了谷地。
如果尔朱荣真的称帝,那将成为天下人围攻的对象。
高欢或许就可以在暗中把水继续搅浑,他好趁机渔翁得利。
任小天点点头:“刘恒你说的不错,从上帝视角看高欢这个人投靠尔朱荣的目的的确不纯。
不过尔朱荣也不会因为贺拔岳两句话就杀了高欢。
主要高欢在这之前都表现的很忠诚,而且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要知道高欢本身就是六镇鲜卑化的汉人军户出身,在六镇中也是地位最低的那一层。
六镇起义时他曾先后加入过杜洛周和葛荣的起义军。
后叛离葛荣加入尔朱荣麾下,因为善于相马被尔朱荣看中,后又展现出谋略,愈发被尔朱荣重用。
像高欢这种出身低微,没有私人部曲,又表现的对尔朱荣鞠躬尽瘁,没有任何野心的手下。
就算是他劝尔朱荣称帝,也是建立在尔朱荣自己主动暴露野心的前提之下。
这么一个会来事的人,尔朱荣自然不会想杀他。”
拓跋宏糊涂了:“你们不是在说尔朱荣么?怎么又开始说这个叫高欢的人了?”
任小天挑眉道:“如果我跟你说,这个高欢就是直接导致北魏分裂的元凶之一呢?”
“啊?!”
拓跋宏顿时傻眼了。
他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大魏是被尔朱荣搞分裂的了。
结果任小天却告诉他,大魏分裂的直接元凶是这个叫高欢的六镇军户?
任小天微微摇头:“你可别小瞧了高欢,他的能力可是一点都不弱。
能从一个最底层的军户一步步走到尔朱荣身边的核心幕僚,那靠的可不是运气。
后世也时常拿他和三国时期的曹操做对比。”
虽说北齐高家出过不少的“精神病患者”,但高欢这个老祖的能力和智商都是统统在线的。
就在拓跋宏还想追问的时候,任小天摆摆手:“我还是按着时间线给你捋下来吧,省的你听着糊涂。
尔朱荣那之后自己也有些担心,毕竟他杀的人实在太多。
他不敢在洛阳久留,于是把亲信元天穆和朱瑞留下监视元子攸。
尔朱荣自己则是跑回老巢晋阳,在背后遥控操纵北魏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