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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铃羽知浅墨 > 第542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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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云楼的石阶盘旋而下,木质台阶被深夜灯火映得泛着暖黄,铃羽步履急促,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让他辗转难眠的身影,只想快些找到余卿音。

铃羽所在位置在凤仙云楼九楼,一至六楼为朝廷官员可进入,七至十二楼,为修士所入。

他从九楼修士专属的雅间层一路下行,七、八两层依旧有修士论道、几人狂饮,氛围静谧。

待到六楼之下,便渐渐混入朝廷官员的应酬之声,丝竹与笑谈交织,反倒显得喧闹几分。

可刚踏足三楼回廊,一阵刺耳的推搡吵闹与轻薄调笑,便猛地刺破了楼内的温吞氛围,听得铃羽眉头骤然紧蹙,脚步也瞬间顿住。

“美人,一个人在这儿喝什么闷酒?瞧你孤零零的,不如陪哥哥们喝几杯,哥哥保你在这京州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谁也不敢动你分毫!”

“就是!咱们顺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无依无靠的凡间女子,装什么清冷孤傲,顺公子可是姬家姬天机的大公子,审伏阁阁主的亲儿子,惹恼了他,你连这凤仙云楼的门都走不出去!”

污秽不堪的言语,一句句扎进耳中,铃羽心头瞬间腾起一股怒火,循声快步朝着人群围堵的角落走去。

而当他看清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那道身影时,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冲上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惊又怒,心疼到极致。

不过丈余远的雕花栏杆旁,余卿音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长发仅簪简单束起,眉眼清冷如月,周身透着梅花的香味,此时的余卿音,并未易容,正是自己的本来容貌。

桌上摆着一壶清酒、一只空杯,杯中有浅浅酒渍,显然她也在这里,独自饮了许久的酒。

她刻意收敛了周身所有灵力波动,将一身深不可测的九品巅峰修为彻底隐藏,看上去与寻常柔弱凡人女子毫无二致。

也正因如此,才被眼前这群宵小之辈,当成了可以随意欺辱的软柿子。

围着她的六人,衣着统一,腰间皆挂着姬家的暗纹玉佩,眼神轻佻,满脸嚣张跋扈,正是京州仗势欺人、恶名昭彰的姬家修士。

为首之人,身形微胖,长相普通,额头中央一粒硕大的黑痣格外扎眼,一身黑色长袍裹身,眼底满是色欲与傲慢,正是审伏阁阁主姬天机的长子,姬天顺。

他修为卡在九品上后期,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成就,仗着父亲的权势,又仗着姬家与凤仙云楼楼主私交甚密,常年在楼内一至六楼官员区域横行霸道,欺压弱小、祸害女子,恶行数不胜数,偏偏无人敢管。

此刻姬天顺双眼死死黏在余卿音脸上,目光贪婪猥琐,将她沉鱼落雁的容貌、清冷绝尘的气质尽收眼底,心底歹念横生,只当她是个没背景、没修为的落魄美人,早已按捺不住觊觎之心。

身后五个姬家修士也纷纷起哄,步步紧逼,将余卿音堵在栏杆角落,彻底断了她的退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余卿音自始至终,都未曾抬眼看过他们一眼。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眸底一片漠然,周遭的轻薄与挑衅,于她眼中,不过是耳边蚊蝇聒噪,连让她动容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的烦闷与苦涩,远比眼前这些宵小之辈的骚扰,更让她煎熬。

她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爱,她的一生情感,喜怒哀乐,都来自于六欲七琴,爱之弦便代表余卿音的心,爱之弦已经被封印,可她的心,为何这些日子总是在难过,一闭上眼睛,使是铃羽的身影,当她得知铃羽回来时,那种从所未有的喜悦,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看见圣女在铃羽身边有说有笑时,那种悲痛到极致的痛,又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情感,源于六欲七琴,她想知道,现在的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对铃羽,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所以她独自离开沈府,来到这凤仙云楼的角落,想借一杯冷酒解愁,压下心底翻涌的爱意与委屈。

可偏偏,连这片刻的安静,都要被这群蝼蚁玷污。

看着姬天顺即将触碰到自己脸颊的脏手,余卿音眸底掠过一丝极寒的杀意,周身灵力已然暗自涌动,只需一瞬,便能让这六人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带着滔天怒意与极致护短的声音,猛地炸响在三楼回廊!

“找死!”

一声怒喝,清冷凌厉,裹挟着慑人的威压,瞬间压得全场喧闹戛然而止。

正是铃羽!此时铃羽已经易了容。

铃羽几乎是瞬移般冲至近前,一把挥开姬天顺的手,力道之猛,直接将姬天顺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撞在身后随从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稳稳站在余卿音身前,用自己的身躯,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彻底隔绝了姬家人所有的觊觎与冒犯。

背光而立的身影,挺拔而坚定,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覆上层层寒霜,眸底怒火翻涌,周身气场冷冽骇人,再无半分方才借酒消愁的颓然与狼狈。

谁敢动她。

谁敢动他此刻放在心尖上的人。

铃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看向姬天顺等人的眼神,冰冷得如同淬了利刃:“姬家的人,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凤仙云楼内,公然欺辱女子,真当这京州王法,都是摆设吗?”

被护在身后的余卿音,指尖微顿。

听着身前这道熟悉又带着怒意的声音,她缓缓抬眼,望着那道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背影,清冷的眸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怎么会在此地,难不成他是为我而来,还是他也在此地借酒消愁吗?”

姬天顺被震得气血翻涌,恼羞成怒之下,面目彻底扭曲,指着铃羽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土包子,在这京州跟我姬家谈王法?我爹乃是审伏阁阁主,凤仙云楼楼主都要给三分薄面,这一至六楼,本公子说的话,就是王法!”

他仗着人多势众,用精神力扫过对方,无一丝灵气波动,料定对方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当即挥手,厉声喝道:“给我动手!先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废了,再把那美人给我抓过来!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我姬家!”

身后五名姬家修士应声而动,周身灵力暴涨,各色灵光闪烁,齐齐朝着铃羽扑杀而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全然是要将人置于死地的架势。

围观的官员与宾客见状,纷纷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避,生怕被这场修士争斗波及。

谁都知道姬家在京州只手遮天,也都暗自为突然出头的铃羽捏了把冷汗。

可下一秒,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凝滞!

只见铃羽立于原地,周身并未爆发出狂暴灵力,可额间陡然金光璀璨,一枚凝练至极的金色九品印,凭空浮现,熠熠生辉!

耀眼金光冲破云霄,瞬间照亮整座凤仙云楼,连楼外的深夜夜色,都被这金光染成一片暖金,楼内所有灯火,在这金光面前,都黯然失色!

全场死寂!

扑杀而来的姬家修士,身形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尽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铃羽额间的金色印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金、金色的九品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世间修士九品印,皆为澄澈蓝光,品级越高蓝光越盛,从未听闻有金色九品印,这、这到底是什么异象!”

姬天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额头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看向铃羽的眼神,如同见了鬼神一般。

九品印的颜色,是修士根基与天赋最直观的体现!

万年以来,世界公认,九品印唯蓝,而拥有异色九品印者,日后哪一个不是绝顶大能,必有神器傍身。

可眼前之人,不仅拥有九品印,更是前所未闻的金色九品印!这等异象,早已超脱世间常理,绝非寻常天骄可比!

不等他反应,一股浩瀚无垠、磅礴至极的修为威压,从铃羽体内轰然爆发!

极品九品上后期巅峰!

这等修为,距离九品巅峰,仅一步之遥,远比姬天顺的九品上后期,高出整整几个大境界,如同天堑,不可逾越!

威压如泰山压顶,狠狠砸在姬家众人身上,离得最近的五名修士,当场惨叫一声,膝盖狠狠砸在地面,砖石碎裂,整个人匍匐在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吓瘫吓跪,彻底失去战力。

“废物!一群废物!”

姬天顺又惊又怕,气得破口大骂,心底却早已被恐惧填满。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随意招惹的一个人,竟是极品九品上后期巅峰的绝世天骄,还拥有从未听闻过的金色九品印!

他这点微末修为,在铃羽面前,如同蝼蚁,根本不堪一击!

恐惧之下,歹念顿生。

姬天顺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铃羽身后毫无灵力波动的余卿音,将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疯了般偷摸出传音符放在背后,两道灵力极速注入,一道传音给父亲姬天机,声嘶力竭求救,让他立刻带人赶来凤仙云楼;另一道则传给残存的手下,厉声嘶吼:“拼死拦住他!给我拖住!只要抓住那个凡人女子,就能要挟他束手就擒!快!”

事到如今,他依旧贼心不死,妄图抓住余卿音作为人质,反制铃羽!

命令下达,残存的姬家修士咬牙催动全身灵力,不要命般再次扑上,有人围攻铃羽,而姬天顺直扑他身后的余卿音,出手狠辣,欲要强行将人掳走。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姬家众人身形闪动的刹那,整个凤仙云楼三楼,乃至上下数层空间,骤然凝固!

空气仿佛化作坚硬的玄铁,所有扑杀而来的姬家人,尽数僵在原地,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一动不能动!

脸上的凶狠还未褪去,就被一股远超想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九品巅峰威压,死死锁定!

正是铃羽九品巅峰的精神力!

铃羽的威压股威压,纯粹、浩瀚、深不可测。

是真正站在修士界顶端的无上威压!

这股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温和却不容抗拒,瞬间席卷整座凤仙云楼中下层。

在场围观的朝廷官员、凡俗家眷,乃至低阶修士,只觉心头巨震,魂不附体,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疯狂逃离,不过瞬息之间,三楼区域便彻底清空,只剩下对峙的几人。

姬天顺浑身僵硬,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抖。

这等绝世大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僵在原地,连转头都做不到,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终于明白,自己今日,踢到了一块,根本无法撼动的通天巨石!

“今日,我便教教你们,如何学会做好一个人。你口口声声说,你姬家是京州的王法,那我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王法比及你的王法如何!”此话说完,铃羽眼中闪过一丝青光,那青光已将那六人看透,渗透六人的精神力,天灵剑带着青光化成十柄分剑对向姬天顺。

“前辈,饶命!饶命啊!”

姬天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骨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可他却浑然不觉剧痛,只顾着拼命磕头,额头瞬间磕得血肉模糊,猩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染湿了身前的地面。

他身后那五个姬家护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跪地求饶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迟缓,嘴里只会重复着破碎的哀求,声音嘶哑到破音,满是极致的恐惧。

“这姬家之人,还真是表面嚣张跋扈,内心个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还真是讽刺,各州百姓竟还想靠此种人保家卫国。”铃羽内心喃喃说完。

“饶命?”铃羽缓步上前,脚步轻缓,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姬天顺的心尖上,让他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炸开。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抬,那道渗透众人精神力的青光骤然一凝,姬天顺六人瞬间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浑身经脉剧痛难忍,精神力更是被狠狠撕扯,痛不欲生。

“你姬家在京州横行霸道,草菅人命,视凡人如蝼蚁,肆意践踏他人尊严,可曾给过别人求饶的机会?”铃羽的声音清冷无波,字字如冰刃,狠狠扎进姬天顺的心底,“你口中的王法,是恃强凌弱、鱼肉百姓的恶法,而我的王法,是善恶有报、因果循环的天道。”

姬天顺只觉得精神力瞬间被彻底碾碎,浑身修为如同潮水般退去,周身经脉寸寸断裂,昔日在京州呼风唤雨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住手!”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裹挟着雄浑霸道的修为威压,自远处破空而来!

只见一道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携着滚滚灵力风暴疾驰而至,周身气息翻腾,是审伏阁阁主姬天机!

他身后紧跟着数十名身披暗黑袍饰的修士,个个气息冷冽,法器在手,正是姬家执掌京州秩序、实则只手遮天的审伏阁精锐,众人瞬息间便将整片场地团团围死,灵力封锁四方,连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姬天机一眼便看见瘫倒在地、气若游丝的姬天顺,爱子心头一颤,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铃羽,厉声嘶吼:“竖子!你安敢对我儿下此狠手!”

铃羽神色未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等姬天机再多说一字,他指尖骤然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不带丝毫拖泥带水,当着姬天机的面,径直洞穿姬天顺的精神之海!

“父亲!救我!救我!此人想废我修为!父亲!快帮我杀了他!不!我的修为!”姬天顺撕心裂肺的声音传遍凤仙云楼。

“噗”

姬天顺喷出一大口滚烫鲜血,精神之海彻底破碎,毕生修为荡然无存,彻底沦为废人,连哀嚎都发不出,直接昏死过去。

“天顺!!”

姬天机目眦欲裂,心痛到极致,周身灵力疯狂暴走,地面都被震得裂开细密纹路,他指着铃羽,声音因暴怒而扭曲:“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修士,竟敢废我儿修为,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铃羽终于抬眼,扫过歇斯底里的姬天机,响彻全场:“他这般喜欢羞辱凡人,我便让他永生永世都是一个凡人,哦,不对,是一个废人。你姬家盘踞京州百年,纵容族人横行不法,你身为审伏阁阁主,可曾审判过自己的族人,非但未曾审判,反倒默许审伏阁修士徇私枉法,在京州境内随意打杀平民、构陷修士、强夺资源,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我废你儿子,不过是偿还他往日作恶之果,今日我便要告诉你,京州从不是你姬家的私地,更容不得你姬家只手遮天、草菅人命!”

这番话将姬家遮羞布彻底撕碎,在场审伏阁修士脸色齐齐剧变,姬天机更是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他再也顾不得半分体面,狰狞大笑,眼底满是杀意:“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在我京州地界,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他猛地挥手,厉声下令:“审伏阁众人听令!此子狂妄弑杀、目无法纪,给我拿下!死活不论,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数十名审伏阁修士立刻应声,周身灵力暴涨,法器出鞘、法诀凝聚,密密麻麻的攻击锁定铃羽,铺天盖地的杀机瞬间席卷而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