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脸汉子只觉肩头传来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力,浑身骨头都似要被压碎,四肢被麻绳捆着动弹不得,只能死死憋住一口气,脖颈青筋暴起,双目圆睁瞪着水灵儿,眼底翻涌着骇然的惊涛,面上却硬撑着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愣是一声痛哼都没泄出来。
趁此间隙,虫小蝶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汉子的大腿上,重量压得汉子闷哼一声。
他掂了掂手中的刀,刀尖贴着汉子粗布外衫轻轻一划,“嗤啦”一声,布料应声而裂,露出底下黝黑结实的皮肉。
冰冷的刀尖带着慑人的寒意,堪堪擦着他的肚皮划过,那股凉意顺着肌肤钻进骨髓,激得汉子浑身汗毛倒竖,腹间肌肉不受控地绷紧抽搐。
他虽是在绿林里厮杀惯了的悍匪,却哪里见过这般诡异又渗人的阵仗,喉头滚了滚,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你……你要干什么?”
虫小蝶一言不发,只是眯着眼,目光死死盯着汉子的肚脐眼,眸色沉沉,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水灵儿蹲在一旁,柳眉微蹙,心头满是疑惑: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
却见虫小蝶突然朝她一喊:“把红莲圣水拿过来!”
“啊?”
水灵儿脱口而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生怕露馅,忙定了定神,撑着身子正要开口询问,便听虫小蝶朝桌上努了努嘴,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只粗瓷茶碗:“桌上那杯!”
水灵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将茶碗递了过去。
那黑脸汉子见状,喉间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强压着心底的紧张,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颤抖:“你……你是红莲教的人?”
虫小蝶没有答话,接过茶碗的指尖微微发紧,眉头不自觉地紧锁,面上却强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心中暗忖:成败在此一举,这下一定要使出来!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凝神聚力,指尖掐诀,正是方才那手“玄虚剑指”!
只见他食指虚空一点,茶碗里的清水竟似有了灵性,一缕细巧的水浪跃出碗口,在空中盘旋一圈,凝成一颗珍珠般圆润剔透的水球。
紧接着,他催动异蝶术,将磅礴内劲尽数裹挟在水珠之中,猛地屈指一弹——那水球便如离弦之箭,“嗖”地一声精准打入大汉的肚脐!
水球一入体,那黑脸汉子霎时如遭雷击,只觉腹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奇痒,那痒意循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似有无数只小虫在皮肉里钻爬啃噬。
他手脚被麻绳紧紧捆着,根本无法搔痒,只能在地上疯狂打滚,脑袋在地板上撞得“咚咚”作响,身子弓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他龇牙咧嘴,五官都因极致的瘙痒扭作一团,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糊了满脸满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活似一头濒死的野兽。
虫小蝶立于一旁,指尖凌空虚点,驱动着水球在汉子体内四处乱窜。
众人只瞧见他皮肤表层鼓起一个明显的凸起,那凸起随着虫小蝶的“剑指”上下翻腾,在肚皮上移来移去,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般折腾了好一阵,那黑脸汉子早已没了半分力气,瘫在地上呼呼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
可他骨子里的犟劲还在,硬是咬着牙,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臭……臭小子,我……我不怕!”
“好啊!”
虫小蝶闻言,非但没恼,反而面露喜色,搓了搓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我再来一遍!”
话音未落,他便作势要抬手再凝水球。
那黑脸汉子见状,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桀骜瞬间被惊惧冲刷得一干二净,方才那股子硬气荡然无存。
他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哪里还有半分悍匪的嚣张,活脱脱像个吓破了胆的孩童。
虫小蝶的指尖刚要凝聚内力,便听那汉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喘着粗气嘶喊道:“好……好汉子饶命!我听您吩咐便是了!”
虫小蝶闻言,顿时收了招式,笑意盈盈地转头与水灵儿对视一眼。水灵儿忍不住掩面一笑,眼底满是促狭与得意——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这糙汉子,终是上套了!
客栈里的浓烟还未散尽,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地上汉子狼狈不堪的模样,满室的血腥味里,竟添了几分戏谑的意味。
“帮他们解开捆绑吧!”
方亭月将军重重叹了口气,冲虫小蝶摆摆手,深邃的眼眸里凝着化不开的忧虑,眉头紧锁成一团,眼底似藏着千钧心事,鬓边几缕发丝随这声叹息微微颤动。
他素色披风沾了窗外飘进来的碎雪,风一吹,衣袂微动,更显几分落寞。
“方将军…”虫小蝶面露疑虑,刚要追问。
“不必多言。”
方亭月抬手一拦,掌心薄茧擦过虫小蝶眼前,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那只手曾握过染血长枪,曾抚过边关冷月,如今虽不复当年力道,却依旧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
水灵儿柳眉一挑,娇嗔一声:“你们真是走运!”
话音未落,她杏眼圆睁,狠狠瞪了眼这伙“旅商”,腮帮子微微鼓起,带着几分娇俏嗔怒。她腰间水色罗裙绣着细碎银线,一动便流光闪烁,衬得俏脸更显明艳。
“方将军!?”
黑脸汉子忙不迭抬眼,思索的目光里迸出几分精光,细细打量一番——
方将军虽未着铠甲,身披素色披风,却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黑脸汉子当即腰杆一挺,声如洪钟:“方才我便见大人器宇轩昂,双目炯炯有光,绝非寻常江湖客,果然是英雄人物!”
他身后几人也纷纷抬眼,目光里满是敬畏,方才被捆绑时的戾气,此刻已消散大半。
虫小蝶上前,虎口长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映得满室生辉。
他手腕轻旋,刀刃精准搭上粗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