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小蝶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轻叹出声:“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
几女听了这话,神色各异,或惋惜或好奇或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方亭月见状,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这略显凝滞的气氛:“大事在前,你们莫要再打趣小虫子了。”
他转头看向虫小蝶,目光沉肃,
“既是那钟碎雨姑娘安排,想来他与这个晗风关系匪浅。只是不知,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虫小蝶双眉紧锁,眼神里满是凝重:“他带来了一封钟姑娘给我的密信。”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封缄严密的信函,双手递给方亭月夫妇,
“将军与夫人一看便知!”
方亭月接过密信,指尖捻着信封上的火漆,略一打量便拆开,目光扫过信上字迹,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道:“遮天雨?!”
虫小蝶沉沉点头,指节紧紧撰着:“遮天雨可不是什么风雅的名字!那是外族觊觎我大明江山,布下的一桩祸国毒计!”
说到此处,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你们看这桌上的锦盒——这是从那四箱财宝中寻出的!当时晗风便察觉,这只箱子与其他三个截然不同,不仅箱体颜色深沉几分,箱顶还刻着一圈弯弯曲曲的异族文字!经辨认,那竟是瓦剌文!”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促。
“于是我俩趁着月色查验,经过观察推敲终是在箱顶夹层里,发现了这个锦盒!”
“所以,你们推断这份密信里,很可能涉及大太监余入海勾结外敌的秘辛!而这秘辛,又与那‘遮天雨’之计,有着莫大的关联?”
大玄上人捻着颔下花白的长须,神色倏然敛去平日的散漫,双目微阖,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重,一字一顿,徐徐道出。
“料来正是如此!”
方亭月将军捋着长须,面色凝重如铁,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显然也被这秘辛震得不轻。
虫小蝶冲着二人郑重点头,眉宇间的愁绪更浓。
伏挽霜一袭素衣,闻言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她抬手按住胸口,声音微微发颤,神色黯然道:“这……若是真的如此,那便大大不妙了!那大太监余入海岂会放过我们?”
一时之间,众人俱是面露惊恐,脸上血色褪尽,厅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听得窗外寒风呼啸,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水灵儿双眉紧蹙,在屋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朗声道:“大家先不要慌乱!早些时候,小虫子已定下计谋——让那‘过山风’一伙人,假扮成‘白鬼寨四鬼’的模样,在西行的路上留下踪迹,以此扰乱锦衣卫的视线!就算锦衣卫追查得再急迫,也定会被慢我们一步!”
伏挽霜定了定神,仍是满心疑惑,蹙着眉问道:“此话怎讲?为何他们会慢我们一步?”
水灵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反问道:“你且想想,无论是‘玄隼毒煞’,还是‘白鬼寨四鬼’,他们此番辛苦谋划,所求的不就是那四箱财宝吗?我说的没错吧?”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称是。
她继续道:“既然如此,他们也不想煮熟的鸭子还没到嘴边就飞了吧?“
“什么意思?”
虫小蝶抬眼看向她,眉宇间的愁云散了些许,满是不解。
“意思就是,他们两伙人总不可能在锦衣卫眼皮底下争夺财宝吧?”水灵儿笑得愈发狡黠。
方亭月将军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朗声赞道:“是了!这些贼人一个个精于算计,定然不会做那有命拿、没命花的买卖!他们既敢在此处动手,必定早就算好了脱身的路线和时间!他们能笃定过山风会从这间客栈经过,就足以说明一切——他们定然留足了遁走的时间!”
一言既出,众人皆是恍然大悟,脸上的惊恐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释然。
虫小蝶先是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待听完这番话,眼中霎时亮起光来,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从忧愁到欣喜的转变清晰可见,他重重点头道:“是了!他们夺宝再到遁走,少说也得一夜光景!而我们离开客栈,同样也是一夜!这还没考虑到如今大雪封山,山路难行的现实情况!”
方亭月将军颔首道:“如果这样一推算,那客栈地处郊外,人迹罕至,就算有人发现异常,也得等山路通顺之后,最快也是三天以后的事——那时候,怕是只有过路的猎户或赶山客能撞见了!若是指望锦衣卫发现这里,更是难上加难!他们从府衙调拨人手,再走这崎岖山路,最快也得五天!”
虫小蝶重重颔首,语气坚定:“如此说来,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过山风’那伙人能不能顺利脱身,并想到办法与我们联络了!”
众人皆是面露赞同之色,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认可。
“那这锦盒,现在要打开吗?”
方嫄凑上前来,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桌上那精致的锦盒,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好奇。
“其实我早便想打开!甚至在和晗风最初发现它的时候,便恨不得立刻将其拆开!”
虫小蝶望着那锦盒,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下,声音低沉而郑重。
“只是我有些紧张,有些拿不定主意,深怕里面的东西一旦曝光,会连累大家!但仔细想想,‘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此事关乎大明安危,关乎万千黎民百姓的性命,我又岂能因一己之私,而置家国大义于不顾?”
方亭月将军闻言,慨然拍了拍虫小蝶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之色,朗声道:“好小子!有担当!不愧是我大明的好儿郎!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以家国为重!你能有这般胸襟,实在是令人钦佩!此事若是成了,你便是我大明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