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丰盛而热闹。
皇朝岌岌可危,生活乱七八糟,前世今生两迷茫,但丝毫不妨碍平安堂众人活在当下。
亲朋满座,只此一点,便值得举杯欢庆。
一杯灵酒下肚,冲散所有心事。
众人纷纷绽放出笑脸。
燕无敌不愧是燕酒歌的种。
没人给他让酒,他提起来酒壶就往自己嘴里倒,一壶灵酒下肚,脸不红,手不抖,连个酒嗝都不打。
这玩意儿有那么好喝吗?君子岳有样学样,也提起了酒壶,还礼貌性地同燕无敌碰了个杯。
没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东倒西歪地栽到了桌子底下,陈蓉儿目光在两个小娃娃脸上转了几个来回,最终,停在了燕无敌身上。
她小脸微红,踏着碎步,上前搀扶起燕无敌将他送回了墨香斋。
见此,陈牧长叹了一口气。
蓉儿的小心思,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一清二楚,妹妹这是未雨绸缪,在物色相公人选呢!
然则,他私下里,偷偷给君子岳和燕无敌算过命,二者皆是天煞孤星的强硬命格,注定要孤独于世的。
其中,君子岳命格要稍微软乎点儿。
他是阅尽世间繁华,最终还是觉得自己最美,没人配的上他,冷傲,睥睨世间,死活不肯找媳妇。
至于燕无敌……
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这样两个货色,岂是良配。
一念至此,陈牧搀起燕无敌也跟了过去,他决定,今晚一定要做通妹妹的思想工作,绝不能让她误入歧途,将宝贵的少女情感投在这俩货身上。
孩子们离开不久,众女也开始互相搀扶着退场,她们都没少喝,步履踉跄,红颜满面,香风阵阵。
看上去诱人,馋人。
要是放在往常,这些女妖精铁定会发挥自身优势,对耿昊投怀送抱,争取将他勾到床上去。
可如今……
谁都没搭理耿昊,瞧都没瞧他一眼。
原因也简单。
姐妹花从雪玲珑嘴里得知了她同耿昊“练剑”未成的糗事儿,众女推倒平安堂当家人的热情算是彻底消退了。
原本她们一直以为耿昊是有贼心没贼胆,事实证明,他即便胆大包天,也没个鸟用。
这个男人,被他老婆看得死死的。
但凡敢真枪实弹,就会挨雷劈。
当然,众女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
越不让上就越想上。
她们决定曲线救国,先把心思放在搞事业和修行上来,等到自身强大起来,不怕雷劈后,便是电闪雷鸣,天雷滚滚,山崩地裂,也非要爽一把不可。
耿昊自然不知众女的心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心里空落落:今天酒后,似乎少了些节目呢?
当然,他很快就没空想这些“琐事”了。
因为二两一脸严肃地把耿耿叫到身前:“宝儿,把你那黑锤叫出来,让二两叔再瞧瞧。”
耿耿小嘴一撅,不高兴:“别总黑锤黑锤的,难听死了,人家有名字的,叫阿德,是我好朋友。”
老豆赶忙打圆场:“对,把你朋友叫出来,我们请他喝酒。”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开封了一坛美酒。
耿耿满意了。
小手一伸,阿德自虚空缓缓浮现,落在她掌心。下一刻,锤头朝下,一把摁进酒坛子。随后,就见到坛内酒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在座的一人一狗一老头,目瞪口呆。
长知识了!
锤子喝酒了!
那么问题来了?
它能喝多少。
耿昊摸出十几坛酒水,一字排开,打算摸摸阿德的量,以及他醉酒后的酒品,毕竟跟在自家闺女身边,不求它安分守己,但也不能任由它瞎搞不是。
一坛酒水下肚,阿德开始打晃。
两坛酒水下肚,阿德开始蹦跶。
三坛酒水下肚,阿德当场开启无敌模式。
都不用人动手,自己便在院子内飞来飞去,纵横呼啸,见啥砸啥,大缸,铁锅,老槐树……
都没逃过它的铁头。
就连躺在牛棚呼呼大睡的牛牛,脑门都莫名奇妙地挨了两锤子。
眼皮一翻。美梦变噩梦,沉睡变昏睡。
眼见于此,老豆嘬了嘬牙花子,笑道:
“这锤子跟它主人一样,都有点儿彪啊!”
耿昊翻了个白眼儿:“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二位看出点儿什么没有?阿德该不会真是神器吧?”
如今,耿昊心底颇有些惶恐。
自从源祭过后,耿耿越来越反常。
先是诡异的石门灵种,其后无师自通神语,用出了神术,如今又冒出来个神异非凡的小黑锤……
凡此种种,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通的了。
二两抬头望望夜空,月亮又大又圆。
他没有触发任何被动。
老豆捋捋胡须,头疼道:“是不是神器,这还真不好说,根据古籍记载,世间神器十分稀少,唯有在神灵手中,以源力催动,才能发挥出种种神奇妙用。”
“可你也看见了,耿耿身体内并没有源力,老夫所知道的神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总也有十几件,却没有哪一件神器的外在形象是黑锤的。”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瀚海大陆的所有法宝,无论是邪器还是魔器,乃至神器,都没有器灵这一说。”
“换言之,无论何等高级的法宝,只要不经催动,放在桌面,那就是一件死物,你再瞧阿德……”
庭院中,阿德正在遛耿耿跑圈儿。
它应该是喝高了,连小主人的话都不听了,耿耿越叫它停下来,它跑的越欢,抓都抓不住。
眼见于此,耿昊陷入了沉思。
世事如棋,变幻莫测。
根本就不会有太多巧合。
如果所有巧合都汇聚到一人身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正有大能以天下为棋盘,以人为子,在下注。
耿昊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是棋子。
可如今看来,耿耿怕也是这棋局中的一环。
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前尘往事,一一自眼前浮过,耿昊发现有一个人始终绕不过去,她如顽石般立在父女二人生灵历程的中央。万事由她而起,她却从未出现过。
笑笑!
你到底在哪里?
你究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