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宝儿……要去1号?”甄媚娘嗑瓜子的手停了。
耿昊点点头。
自己养大的娃,他再熟悉不过。
这孩子……眼里只有第一。
“四个都去?”甄媚娘又问。
“不,”耿昊指了指,“你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耿耿走到1号擂台前,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那面写着“1”的旗帜,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一挥手,指着旁边的2号擂台,对夏侯墩道:“胖墩墩,你去那儿。”
夏侯墩眨眨眼:“啊?不需要我帮你守擂?”
耿耿白了他一眼:“守什么擂?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一人一个擂台,多点开花!”
夏侯墩挠挠头,抱着木箱往2号擂台走去。
耿耿又看向燕无敌,指着3号擂台:“你去那儿。”燕无敌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向3号擂台。
最后,耿耿看向君子岳……
君子岳摇了摇团扇,微微一笑:“大姐头放心,我肯定给你长长脸。”
说完,他迈着小碎步,往4号擂台走去。
耿耿看着他们各自到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登上1号擂台。
全场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
只见耿耿登上擂台,双手叉腰,仰着小脸,扫视全场。然后开口,声音清脆,但霸气十足:
“这个台子,我要了!”
“谁不服,来战!”
全场寂静。
然后——
“轰——”
人群炸了。
“这谁家孩子?!”
“这么小的丫头,上1号擂台?”
“她是不是不知道1号意味着什么?”
“勇气可嘉,但……”
议论声四起,但没有人上台。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太突然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丫头,柔柔弱弱,站在1号擂台上叫阵。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魔幻。
台下,耿昊捂住了脸。
雪玲珑掩嘴轻笑。
甄媚娘嗑瓜子的手又开始动了,一边嗑一边道:“不愧是你闺女,这气场,随你。”
耿昊嘴角抽了抽:“随我?我可没这么虎。”
二两在后面幽幽道:“你倒是没这么虎,但你彪啊!发起神经来,基本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耿昊:“……”
红烟和蓝玉在一旁捂嘴偷笑。
陈蓉儿仰着头,看着台上的耿耿,满眼崇拜:
“小姐好厉害!”
牛妈“哞”了一声,仿佛在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我来!”
人群分开,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比耿耿高出一个头,长得膀大腰圆,肌肉块儿跟铁疙瘩似的。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大步流星地走到1号擂台前,翻身跃上。
“小妹妹,这可不是你玩的地方。”他掂了掂手里的刀,咧嘴笑道,“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我劝你还是下去,否则,我一旦展开刀势,这小小擂台立马就会变成刀域。伤到你就不好了。”
耿耿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天真无邪。
但不知为何,那少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叫什么?”耿耿问。
“我?”少年一挺胸,“赵铁柱!”
耿耿点点头,小手伸到半空。把
“赵铁柱是吧?”
“对!”
“好。”耿耿深吸一口气,然后……吐气开声,声震四野,“今天,就先拿你开个头彩!
“锤来!”
话音刚落,一柄通体漆黑的小锤子蓦然从虚空钻出,而后,径直落入耿耿手中。
耿耿抡起“阿德”,朝着赵铁柱冲了过去。
那锤子在她手里轻若无物,但挥动起来带起的风声,却像猛兽咆哮,虚空都荡起了波纹。
赵铁柱脸色一变,连忙举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
赵铁柱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一震,大刀瞬时崩碎成粉末。
赵铁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把陪伴了三年的宝刀在自己面前化为齑粉,整个人都懵了。
那刀可是他爹花了八百灵石请名师打造的,说是能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结果呢?
一锤。
就一锤。
没了。
但他没时间心疼那把刀,因为更大的问题来了——那股力量在震碎大刀之后,丝毫没有减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赵铁柱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他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飞过擂台。飞过围观的众人头顶……
最后——
“砰!”
砸进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草靶子里。
糖葫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红的山楂,透明的糖衣,沾了他一身。
赵铁柱躺在碎木头和糖葫芦中间,仰面朝天,眼神空洞。胸口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肋骨断了。
不止一根。
嘴里腥甜的味道告诉他:内伤不轻。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躺在糖葫芦堆里的少年,再看看擂台上那个扛着锤子、一脸云淡风轻的小丫头,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扎了一早上的草靶子变成一地碎屑,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我的……我的糖葫芦……”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
耿耿把锤子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得意。她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努力从糖葫芦堆里爬起来的赵铁柱,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刚才是不是劲儿使大了?早知道,我再收三分力好了!”
台下依旧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接着,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锤!又是一锤!”
“赵铁柱那个憨货,让人一锤干飞了!”
“还刀势呢,还刀域呢,连人带刀一起没了!”
“糖葫芦摊都让他砸了!”
笑声震天,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赵铁柱终于从糖葫芦堆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糖和山楂,狼狈得不成样子。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站稳,抬头看着台上的耿耿,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
有羞愤。
有一丝丝的……敬佩?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沫。
旁边几个医修连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架走。一边架一边念叨:“输了就是输了,别嘚吧嘚了。都吐血了,肋骨少说也断了六七根!”
“六七根?这么多?”
“那丫头什么怪力?”
“别废话了,快抬走!”
赵铁柱被抬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的耿耿。耿耿冲他挥挥手,笑得天真无邪:
“早知道你这么弱,我就不用锤子了!”
杀人诛心!
赵铁柱嘴角抽了抽,仰头就是一口老血,而后,眼一瞪,腿一蹬,当场就晕了过去。
一旁的医修队长一愣:死了?
没打死,被气死了?
说好了没有重大伤亡,结果……开局就挂一个,这事儿要是爆出来,自己岂能有好果子吃?
一念至此,他也急了。赶紧摸出自己保命用的“九转回春丹”,粗暴地塞进赵铁柱嘴中。
“便宜你个兔崽子了!”
……
台下,耿昊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没想到赵铁柱这么弱,连一锤都接不下来。
雪玲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甄媚娘嗑瓜子的手终于停了,愣愣地看着台上,喃喃道:“这丫头……也忒猛了吧!”
红烟和蓝玉面面相觑,同时咽了口口水。
陈蓉儿满眼小星星:“小姐太厉害了!”
牛妈“哞”了一声,仿佛在说:好孩子,着实有把子力气,小时候没白喝老娘奶水!
只有牛牛,看着那个被抬走的赵铁柱,眼睛有些发直。他忽然觉得,大姐头平时打他的时候,应该还是收了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