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昊一手拽着雪玲珑,一手像赶鸭子似的把几个小崽子往外轰。
耿耿倒是不用他操心——这丫头压根没往合欢宗那边多看一眼,她惦记的是台上那些胭脂水粉,想着要不要去给婶娘们帮忙卖货。
耿昊好说歹说,才把她从那条岔路上拽回来。
“老爸,我就去帮帮忙!”
“帮什么忙?你一个丫头片子,卖什么胭脂水粉?”
“那我卖小药丸也行啊!”
“更不行!”
耿耿瘪着嘴,一脸不服气。但看见耿昊脸色铁青,到底没敢顶嘴,乖乖跟着往外走。
几个小家伙步子往前,脑袋却都在往后瞧。
夏侯墩脖子扭得跟麻花似的,眼珠子瞪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合欢宗那边——几个穿着清凉的小姐姐正站在台上走秀,那腰肢扭得,比蛇还软。
君子岳摇着团扇,笑容迷离,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悟了!化妆还是得找小姐姐!”
“为啥?”夏侯墩好奇问道。
君子岳嘿嘿一笑:“脸大好发挥!”
夏侯墩:“……”
燕无敌依旧安静,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
讲心里话,他不得意这口!
但架不住合欢宗妖女是真有活儿啊!
那腰下的,脑袋都跟屁蛋脸对脸,嘴对嘴了,这份风景,搁谁不得瞅两眼……小无敌眼角余光一直往那边飘,飘一下,收回来,过一会儿接着飘。
耿昊看着这几个货,气不打一处来。一人后脑勺赏了一巴掌:“看什么看?回家!”
几个小家伙这才老实了些,但步子依旧磨磨蹭蹭。
老豆站在人群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耿昊回头喊他:“别瞅了,跟上大部队!”
老豆摆摆手:“你们先回,我再看看。”
耿昊嘴角抽了抽:“您都多大岁数了,还爱看这个?”
老豆眼皮都没抬:“多大岁数也是男人嘛!男人,如果不爱看这个,多多少少有点儿啥毛病。”
说这个话时,他隐晦地瞥了耿昊一眼。
耿昊这个气啊!
这特么在这内涵谁呢!
算了!
懒得掰扯,惹不起我躲得起!
……
姐妹花和甄媚娘留在了1号擂台.
生意好得爆炸!
红烟扯着嗓子推销商品,蓝玉手脚麻利地收钱打包,甄媚娘站在台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客人砍价,嘴里跑火车的功夫比谁都利索。
“这位大哥,我家这七彩小药丸儿是配套买的,吃了还想吃,七粒一疗程,包好包爽!”
“这位大姐,这内衣你穿上,你家那位……咳咳……不对,是合欢宗小奶狗看了保准挪不开眼!”
“什么?太透了?”
“透就对了!不透谁看啊?”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掏钱的、看热闹的、流口水的,挤成一团,不时,还能见到有人提着裤子跑出帐篷来补货。
平安堂一行人逆着人流往外走。
人群都是往演武场涌的,只有他们往外挤,走的颇为艰难。耿昊在前面开路,雪玲珑垫后,几个小崽子夹在中间,像一叶逆流而上的小舟。
队伍行进没多远,就碰上了熟人。
“让让让让——别挡道!”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人群自动往两边闪开。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满面红光,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不是别人!
正是张大嫂。
耿昊定睛一看,
好家伙……
张大嫂不是一个人,张大嫂她是三个人。
左边胳肢窝里夹着亲儿子108,好好的一个白胖小子,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脸蛋红扑扑,嘴角挂白沫,蔫头耷脑,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
右边肩膀上扛着亲老公——张大哥。
大哥倒是清醒,就是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七彩小药瓶,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后扭,恋恋不舍地望着合欢宗那边的帐篷,吧嗒吧嗒直掉眼泪。
耿昊看傻了。
“嫂子,你这……”
张大嫂一甩头,豪气干云:
“没事,一个没留神,108偷吃了红烟妹子摊位上的小药丸儿,然后,嗷嗷叫着要去钻帐篷。”
“没办法,只得打晕了事!”
耿昊嘴角抽了抽,又看向张大哥:
“那大哥这是……”
张大嫂嘿嘿一笑:“你大哥贼心不死!”
“趁我不注意,去偷买了药,被我发现后,立马腿软的走不动道了。我想着,药都买了,怎么也不能浪费不是?刚好,热闹看完了,孩子睡过去了,气氛也到这里了,回家让他交个作业?
“我提前把他扛回去,省得他到处乱跑,把力气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干出点儿啥不爱干的事儿。”
耿昊:“……”
张大哥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嘴里嘟囔着:“我没打算干……就想看一眼……”
张大嫂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看什么看?回家看我!”
张大哥哭得更厉害了。
耿昊默默地目送张大嫂扛着张大哥、夹着108,雄赳赳气昂昂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背影……
比下山打劫成功,收获满满的土匪还霸道。
几个小崽子全程目睹了这一幕,表情各异。
夏侯墩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好可怜!”
君子岳若有所思:“好厉害!”
燕无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什么是‘交作业’?”
耿昊的脸腾地红了。
雪玲珑在一旁捂嘴笑。
耿昊干咳一声:“这个……就是……两口子之间的一个小活动……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燕无敌看了他一眼,一脸鄙夷:
又是这吊臂样,撒谎都撒不明白!
耿昊假装没看见。
……
安道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一派“繁荣”景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的差点儿爆炸!
开办夜市,他本意是想让城内百姓乐呵乐呵。
可谁能想到了。
自己的好心竟然被人钻了空子。
好好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夜市,硬生生被平安堂和合欢宗两拨人马拐上了一条带色的邪路。
卖胭脂水粉的、卖特色内衣的、卖小药丸的、搭帐篷的、走秀的、嗷嗷叫的……
明明是夜市,却整得比勾栏喝花酒还热闹。
他一身肥肉膘都在抖,转头恶狠狠看向熊海,“去把耿昊那瘪犊子叫来,我要找他算账!”
熊海嘴角微抽:“走了。带着孩子回家了。”
安道天气得直跺脚:“他倒是跑得快!惹完事就跑,让我在这儿给他擦屁股,真是可恶!”
监察使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
“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就不是坏事?你看看下面那些帐篷!那是擂台!是给灵童演武用的!现在成什么了?”
监察使不慌不忙:“种族延续,不外乎生存和繁衍。剑门关战事吃紧,人族迫切需要新生力量。”
“无论是爷们儿,还是娘们儿,只要乐意整活儿,尽管弄,弄出娃儿来,也算给人族做贡献了。”
安道天:“生孩子我不反对,可这场合对吗?”
监察使摆手道:“大方向正确就行,细节上,没必要吹毛求疵。按照我们老大的说法,管它美姑娘,还是丑姑娘,只要能生出孩子就是好姑娘。”
“这帮人这么一闹,城里那些平时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大姑娘小伙子,怕是也要上头。只要把裤子脱了,接下来的事儿,水到渠成,傻子都能干。”
安道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半晌,叹了口气:“你这话……全是歪理。”
监察使:“甭管正理还是歪理,有用就成。我问你——明天这擂台你准备怎么办?拆还是不拆?”
安道天想了想:“肯定拆啊!闹一晚就够了,再不拆,灵童潮没到,离婚潮怕是要先来了。”
监察使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既然大家喜欢“交流”,他本意是想安道天保留这个项目的。
后来想一想,安道天的顾虑也有道理。
夏朝是礼仪之邦,做事不能完全不要脸。
两人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夜市,听着那些叫卖声、欢笑声、打情骂俏声……忽然觉得——这日子,有滋有味,貌似还不错。
安道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喝出了热乎味。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
“让他们闹去吧。闹完了,明天该干嘛干嘛。”
监察使点点头:“正是此理。”
夜色渐深,演武场的喧嚣依旧。
……
1号擂台上,红烟蓝玉还在扯着嗓子叫卖。甄媚娘嗑着瓜子,跟客人砍价砍得飞起。
合欢宗的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动静就没停过。柳红鸾站在台边,叉着腰,笑得合不拢嘴。
老豆端着茶杯,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笑眯眯地感叹了一句:“这才叫过日子嘛。”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