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外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没有太阳。
只有一种永恒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黑狐娘娘站在宫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那片荒芜的大地。
风吹过卷起黑色的沙尘，在脸上胡乱的拍。
她眯起眼，目光穿过风沙，看向远方。
那里，是三大种族的营地，是她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帮手”。
可是现在，这些帮手都在怀疑她。
怀疑她内部有叛徒，怀疑她故意泄露消息，怀疑她和圈内勾结。
她不知道这种怀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她知道，如果再不找出那个叛徒，她就会被那些帮手撕碎。
那些圈外生物，本来就不是因为信任她才来的。
它们来是因为利益。
因为圈内的血肉，圈内的土地。
对黑狐娘娘，没有半分尊重。
只是利用她而已。
黑狐娘娘转身，走下高台。
她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走得很慢，脚步沉重。
心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查得怎么样了？”黑狐娘娘走进大殿，看着跪伏在面前的暗探头领。
暗探头领的身体发抖。
“娘娘，属下查遍了所有可疑的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黑狐娘娘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有发现异常？”
“那就是说，叛徒还在我们中间？”
暗探头领的头垂得更低了。
“属下无能。”
黑狐娘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怒火。
“继续查，一个都不要放过。”
暗探头领应了一声，化作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黑狐娘娘走到高座前坐下，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
她必须找到叛徒，否则她就会死。
……
接下来的几天，黑狐娘娘的宫殿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谁都被怀疑，互相监视，不敢多说一句话。
那些分身，也被叫去问话。
一遍又一遍，问得她们精神恍惚。
那些侍卫被搜身，那些联络官被跟踪。
一时之间，搞得草木皆兵。
圈外各族也受到了波及。
金晨曦的使者来催问消息，黑狐娘娘说正在查。
另外两个大族的头领来问罪，黑狐娘娘说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那些附属的小族，更是被黑狐娘娘的人翻了个底朝天。
怨声载道，对黑狐娘娘很不满。
“黑狐娘娘到底在搞什么？查个叛徒查这么久？”
“说不定叛徒就是她自己，贼喊捉贼。”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信任她。”
这些议论，像风一样，在圈外各族的营地里流传。
黑狐娘娘听在耳中，恨在心里，可她不能发作。
因为她还需要它们，需要它们的力量，需要它们的大军。
如果现在和它们翻脸，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几天后暗探头领终于回来了。
他跪在大殿中央，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黑狐娘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查到了？”
暗探头领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恐惧。
“娘娘，查……查到了。”
黑狐娘娘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到底是谁？”
暗探头领咽了口唾沫。
“是……是那些……被苏浩抓走又放回来的分身。”
黑狐娘娘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暗探头领的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娘娘，属下查了所有的线索。”
“最后发现，那些被苏浩抓走又放回来的分身。”
“在回来之后，行为异常。”
“她们经常独自外出，说是去巡逻，可是一去就是大半天。”
“而且，她们回来后，总会有人从圈内方向靠近结界。”
“那些人，是苏浩派来取情报的。”
黑狐娘娘的脸白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整只狐像一片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她们……她们背叛了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是一体的！”
暗探头领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狐娘娘站起身，走下高座。
她的脚步很乱，像喝醉了酒。
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们是我的分身，是我的分身！”
“她们和我共享意识，怎么会背叛我？”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暗探头领。
“你确定是她们？”
暗探头领点头。
“确定，属下有充分的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双手奉上。
黑狐娘娘接过布展开。
布上用炭笔写满了字，是苏浩的回信。
信上说情报已收到，感谢她们的帮助。
等战争结束，会解开她们的封印，放她们自由。
黑狐娘娘的手在发抖，布从指间滑落，落在地上。
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
“叛徒……我的分身……是叛徒……”她的声音沙哑，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脑海里在飞快的转动。
怎么办？
就这样杀了她们是不行的。
杀了她们，其他圈外种族就会知道，叛徒是她的分身。
那她就会被彻底撕碎，简直是死路一条。
不杀她们，她们还会继续给苏浩送消息。
一时之间，她感到左右为难。
过了很久，黑狐娘娘睁开眼。
她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这件事，不许外传。”黑狐娘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探头领抬起头。
“娘娘，那……那些分身怎么办？”
黑狐娘娘咬了咬牙。
“关起来，严加看管。”
“谁不许接近，也不许她们和外界联系。”
暗探头领点头。
“是。”
黑狐娘娘转过身，走回高座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
不能杀她们。
杀了她们，那些圈外种族就会刨根问底。
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说她们是叛徒？
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她只能把她们关起来，让她们永远不能开口。
可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那些圈外种族，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如果她再找不到一个“叛徒”来交差，它们就会把矛头指向她。
她必须找一个替罪羊，一个能让那些圈外种族满意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