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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计划7月29日凌晨发起的抢滩登陆,又往后推了一天,改到7月30号凌晨。

主要是因为28号下午大兵们才全部撤回,就休息短短几个小时又要发起进攻,万一搞出非战斗减员就划不来了。

琼州海峡不宽,也就20公里左右。两艘驱逐舰加5艘补给舰,早把海峡封得死死的。

琼州府的800里加急根本送不出去。

想求援,要么绕道海岛的西边或南边,再坐船往广州跑。

但多半到不了,风帆船的航线本就受限,尤其是清廷那些小船,很难从外海回广州。

真要绕着琼州岛走,不又得撞上在海峡巡游的那7艘军舰吗?

清廷的正式消息,估计得等长时间收不到琼州府的奏报,才能确认这座岛已经丢了。

到那时,清廷少了一个超级流放地,重刑犯不知道该往哪儿扔,损失大大的。

船上的50多个临时人员倒是乐得清闲。

吃得好、睡得好,晚上还有电灯电扇,皇帝老儿都没这种逍遥日子。

大兵也不吆五喝六,只要别闯进重点区域,没人管。

不少大兵还在补给舰甲板上比赛跳水,看谁的水花最小。

有几个胆大的临时人员已经跟大兵打成一片,跟着一块儿往下跳。

专业渔民就是不一样,人人都是水里窜天猴,让大兵大开眼界。

补给舰上的悠闲日子,连驱逐舰的水兵都被感染了。

不过驱逐舰毕竟是正规军舰,管理上要严格一些。

只有轮班的水兵可以出去玩,而且不能在驱逐舰上闹,得去补给舰上才行。

驱逐舰的水兵是三班倒,每班8小时,时间挺充裕。

还没轮班的水兵有大把时间可玩。

……

7月30号清晨6点,天蒙蒙亮,海面上泛着灰白色的光。

5艘补给舰开始放下携带的全部小艇,大兵和50多个临时成员陆续登船,准备冲滩。

四号和七号驱逐舰脱离编队。

七号驱逐舰靠近海岸,在距离约4公里的位置稳住。

四号驱逐舰继续向东,越过海口港东北半岛后转向西南,将海岸距离保持在约3公里。

海口营东西两座炮台上的驻防兵丁,远远看见两艘钢铁巨舰逼近,一个个亡魂大冒。

军官撕心裂肺地吼叫着,炮兵手忙脚乱地操起炮台上的红衣大炮。

有的往炮膛里填药,有的举着火把发抖,有的干脆蹲在墙垛后面不敢抬头。

七号驱逐舰瞄准东炮台,四号驱逐舰对准西炮台。

两艘驱逐舰的舰桥上透过望远镜能清晰看到炮台上慌乱的人影。

岸边,老早就在看戏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朝廷的炮能打过铁船的炮?”

“府城的大人不是说了吗?所谓铁船不过虚张声势,我天朝大军定让它有来无回!”

“快看!铁船上的炮在转弯!”

“开炮了开炮了!”

“可别打飞了,把我给炸了……”

“你才值几个钱啊?有人家的炮弹贵吗?”

东西炮台上的红衣大炮,极限射程不过2公里出头,根本够不着驱逐舰。

炮手急得满头大汗,他们把炮口抬到最高,试图让炮弹飞得更远一些。

七号驱逐舰的4座双联装138毫米主炮已准备就绪。

“躲避——!”

东炮台上传来一声暴喝。

炮兵和兵丁立马缩到墙垛后面,只露出一颗颗脑袋,瞪大了眼睛往外瞅。

嘭——!

8门主炮几乎同时开火。

每门舰炮的开火时间只差几毫秒,肉眼看上去就是8根炮管同时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浓烟滚滚。

8枚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像8道闪电劈向东炮台。

轰——!

轰——!

接连传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这么近的距离,驱逐舰的火炮不可能打偏。

8枚高爆弹全部命中东炮台。

一瞬间,整座炮台被炸上了天。

碎石、木屑、人体碎片混杂着尘土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原本布置在炮台上的8门红衣大炮在第一轮炮击中全部被掀翻、炸碎,炮管扭曲得像麻花。

60个驻军被炸死一半,剩下的非死即伤,断肢残臂飞得到处都是,鲜血溅满了残破的墙垛。

“我靠——!”

“威力也太大了吧!”

“天朝的兵丁不咋样嘛……人家一炮就报销完了……”

“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谁的手飞到我这儿了?妈呀——!”

岸上看戏的百姓被舰炮的威力震撼得目瞪口呆。

转瞬又热烈地讨论起来,一个个满面红光,手舞足蹈,好像过年看大戏一样。

有人弯腰捡起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断手,看了一眼又赶紧扔掉,甩着手上的血,嘴里还骂骂咧咧。

嘭——!

四号驱逐舰几乎在七号开火的同时开火。

轰——!

西炮台的命运比东炮台更惨。

这座炮台位于海旬溪南岸,规模本就比东炮台小一些,驻军也少。

8枚高爆弹全部命中,无一落空。

整座炮台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焰和浓烟吞没,碎石块、砖头、木屑、铁屑和人体的零碎零件从烟雾中四散飞溅,像下了一场血肉之雨。

浓烟滚滚升腾,遮住了半边天,连清晨的曙光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岸边看戏的百姓还没来得及从第一轮炮击中回过神来,第二轮爆炸又把他们震得东倒西歪。

有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有人张大了嘴忘了合拢,还有几个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人群中,一个拖着猪尾巴辫子、士人模样的男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约莫40来岁,穿着一件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处隐约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内衣。

瘦削的脸颊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火在烧。

他嘴唇哆嗦着,突然一把拽住身边一个渔民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口水都溅到了人家脸上:

“瞧见没有!这群无辫汉家儿郎,本就是故国王师!”

他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带着压抑了半辈子的激动:“清廷海防全是虚架子,不堪一击!我半生盼复汉土,今日总算等来天兵归琼了!”

那渔民被他拽得生疼,龇着牙想挣开,却见这士人眼眶发红,浑身发抖,竟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