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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快穿之云烟化雨 > 第197章 小妾的战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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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江面上走了很久。

苏云烟不知道多久。时间在炮火和哭声里变得很奇怪,有时候一分钟像一个时辰,有时候一个时辰像一眨眼。她只记得江风很冷,冷到骨头缝里,怀里的平安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春兰靠在船板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哭过,在船离开码头的时候,苏云烟听到她小声说了一句“先生真的不来了”。苏云烟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那是一个苏云烟不认识的地方,没有码头,只有一片 muddy的滩涂。人们从船上跳下去,踩着泥水往上走。有人摔倒了,没人去扶。大家都急着离开江边,好像江对岸的那座城市已经不是城市,而是一个正在倒塌的坟墓。

苏云烟抱着平安,拉着春兰,跟着人群往前走。她没有方向,不知道去哪,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的人会被后面的人踩倒,会被恐惧追上,会被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问住——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死?

她走了很久。路越来越窄,从大路变成小路,从小路变成田埂。周围的庄稼都枯了,没有人收。田埂上偶尔能看到丢弃的包袱、打碎的陶罐、一只鞋。人的鞋,大人的,孩子的,落单的,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

春兰走不动了。她蹲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太太,我不行了。”

“起来。”苏云烟说。

“我真的不行了,太太,您别管我了,您带着平安走吧——”

苏云烟把平安放在春兰怀里,蹲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

“春兰,你看着我。”

春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先生把你交给我了。”苏云烟说,“我要把你带回去。你听懂了吗?带回去。所以他来的时候,能看到你。看到我们都好好的。”

春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站起来了。

她们又走了两个时辰,才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是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房子都空着。苏云烟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灶台上还有半锅冷粥。

她生了火,热了粥,三个人分了。平安不会吃粥,苏云烟用布蘸了米汤喂她。小家伙饿坏了,吮得滋滋响。

春兰吃了两口粥,忽然放下碗,哭了。

“太太,先生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不会。”苏云烟说。

“您怎么知道?”

苏云烟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沈先生是她唯一的锚点。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为什么要扮演一个民国的小妾,在这个正在崩塌的时代里挣扎求生。

她想起了系统。立场测试。

她想,也许这就是测试的意义。把你扔进一个绝境,给你一个人,让你去爱他,然后让你在爱和信仰之间做选择。

可她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

她的信仰是什么?她是快穿者吗?她不知道。系统从来没有明确告诉过她。她只知道自己是苏云烟,一个被调剂到外语系的文科状元,一个脑子里装着奇怪声音的人,一个被华国高层选中做实验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一个国民党军官的小妾。

在真实世界里,她是一个被测试的对象。

在哪个世界里,她都不是她自己。

那个晚上,苏云烟没有睡。她坐在灶台边,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想着沈先生。想他的手,粗糙的、冰凉的、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想他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说“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的那个声音。想他的眼睛,疲惫的、恐惧的、愤怒的、认命的又不认命的那双眼睛。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这不是真的。这是测试。这是假的。

但她的心跳告诉她,这些话她已经不相信了。

她们在那个村子里住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苏云烟在村口的水井边洗平安的尿布,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她抬起头,看到一队军人从田埂上走过来。灰黄色的军装,破旧的绑腿,扛着枪,低着头,像一群被大雨淋过的羊。

她站起来,手里还捏着湿淋淋的尿布。

队伍里有人看到了她,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营长!这儿有人!”

队伍分开,一个人从后面走上来。

苏云烟看到了他。

他比走的时候更瘦了。军装上全是灰,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胡子长出来了,眼窝陷下去了,但那个走路的姿势没变——很快,很利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

他看到她,停下来。

两个人在村口的水井边对视。

春兰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沈先生,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沈先生走过来,走到苏云烟面前,站住。

“你还活着。”他说。

“你还活着。”她说。

两个人同时说了同一句话。春兰在旁边哭出了声。

沈先生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的手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指在军装上擦了擦,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找了你们三天。”他说。

“你怎么找到的?”

“问人。一路问过来的。有人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带着一个丫鬟,往这个方向走了。”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以为找不到了。”

苏云烟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掉的地方长了出来。

“你受伤了?”她看着他的左臂。

“擦破点皮。”

“我看看。”

她放下尿布,走过去,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已经开始结痂了,但边缘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

“需要换药。”她说。

“没有药。”

“我有。”

她从屋里拿出那个布包,翻出一小瓶碘酒——是她出发前从沈府药柜里翻出来的。她用干净布蘸了碘酒,给他清理伤口。他咬着牙,一声没吭,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疼就说。”她说。

“不疼。”

“骗人。”

他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沈先生带来的那队兵在村子里住下了。他们挤在几间空房子里,有的打地铺,有的靠在墙上就睡着了。苏云烟煮了一大锅粥,每个人分了一碗。有个小兵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着吃着就哭了。

“我想回家。”他说。

旁边一个老兵踢了他一脚:“别丢人了。”

“我就是想回家。”

苏云烟又给他添了一碗粥,没有说话。

夜深了。苏云烟和沈先生坐在灶台边。平安在里屋睡着了,春兰在旁边打地铺,呼吸很均匀。灶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一点红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后来怎么出来的?”她问。

“江边有条船。”他说,“我找到了一条船。”

“你说你找到了另一条船。”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苏云烟忽然明白了。他没有找到另一条船。他把船让给了她,自己留在了岸上。后来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到了一条,或者是抢的,或者是求的,或者是游过江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找到了一条船。只是当时他不知道。

“先生。”

“嗯。”

“你为什么回来找我们?”

他沉默了很久。灶里的火跳了一下,灭了。黑暗中,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因为我答应你了。”

“答应我什么?”

“活着。”

苏云烟在黑暗中伸出手,摸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这一次,不是凉的像铁。是凉的像一个人的手。

她握住了。

他没有抽回去。

在南京沦陷后的第一个月,苏云烟和沈先生带着春兰、平安,还有那几十个兵,在那个小村子里住了下来。

日子很难。粮食不够,药不够,什么东西都不够。有人生病,有人受伤,有人半夜跑了。沈先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清点人数,安排巡逻,找人出去找粮食。他的眉头那个结从来没有松开过,但他在苏云烟面前,会试着把那个结藏起来。

她看得出来。

她也学着把自己的结藏起来。

一天晚上,她正在灶台边熬药,沈先生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已经皱巴巴的,像是被攥了很多次。

“上面来的命令。”他说。

“什么命令?”

“让我们撤到重庆。”

苏云烟搅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继续打。”

他把信放在灶台上,看着火苗。药罐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云烟。”

“嗯。”

“你恨不恨我?”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他。“恨你什么?”

“恨我把你带到这种地方。”他说,“如果你嫁的是别人,也许现在还在南京,也许已经坐船去了香港,也许——”

“也许已经死了。”苏云烟打断他。

他看着她。

“南京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她说,“嫁给你,我至少还活着。平安还活着。春兰还活着。你——也还活着。”

沈先生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不值得你这么说。”他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那天晚上,苏云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沈先生翻来覆去的声音。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想了很多事情。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场战争国民党赢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国民党输了呢?

她想不出答案。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历史。是因为历史是一回事,眼前的人是另一回事。她知道国民党会输,她知道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不是沈先生效忠的那个政权。但她不知道,一个人的忠诚,是不是只能用胜利来评判。

他站在那里,在炮火里,在废墟里,在江边的码头上,在村子里的灶台边。他没有逃跑,没有投降,没有放弃。他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她呢?

她认为什么是对的?

她是来测试立场的。但立场这个词,在子弹和眼泪面前,变得很轻。轻得像灰尘,像那个男人碰她脸颊时的指尖,像灶火灭掉之后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点点温度。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有另一个世界。我有另一个身份。我有任务要完成。

但她的心说:你在这里。你在他的身边。你在他的世界里。

她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她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她还会煮粥,还会给平安喂米汤,还会给沈先生换药,还会在夜里听他的呼吸声,确定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16%。立场测试:进行中。情感介入程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