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灰蛇的反问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科学假设,全然无视其中涉及的伦理与人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芽衣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迅速扫视四周,原本应该在此处的另一个身影消失了。“所以渡鸦?”她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灰蛇,试图从他那毫无表情的面罩下找到答案。
“她即将受到世界蛇的追杀,在我处决你之后。”灰蛇的回答简洁而残忍,仿佛在宣布一项早已拟定好的日程,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很好。”芽衣的回应却出乎灰蛇的意料。她的声音平静下来,但这种平静之下,却像是酝酿着更汹涌的风暴。
“哦?”灰蛇似乎有些意外,他微微歪了歪头,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不解”的情绪。在他的逻辑判断中,此刻的芽衣应该表现出愤怒、惊慌,至少也该是担忧才对。
“你应该听到我刚才和自己说的话了。”芽衣的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倒确实。”灰蛇点了点头,回忆起不久前芽衣的自语,语气中又带上了那种标志性的“遗憾”,“她让你斩了那个杂碎,只不过....”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她可能没有发现自己才是采掘矿产时产生的废料。”灰蛇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与决绝。
“你不是还想用它来取代我吗?”芽衣紧接着质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要将灰蛇的伪装彻底看穿。
“的确。”灰蛇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但我刚刚说了,实验已经失败,既然如此,我不会对沉没成本再付出什么心神。”他的回答直截了当,将功利主义的冷酷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之前的一切投入和牺牲,都只是可以随时勾销的数字。
“哼,难怪凯文会选择你作为圣痕计划的一道防线。”芽衣发出一声冷哼,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你的确相当冷漠,即便在灰蛇当中,你想必也属于最为缺乏人性的那些。”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直刺灰蛇——或者说,这个灰蛇个体——存在的核心。在她眼中,这样的存在,比任何敌人都更令人不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近乎金属锈蚀的气息,仿佛连声音都带上了一层磨砂质感。
“多谢夸奖。”灰蛇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却透露出一种“欣然接受”的从容。“作为圣痕计划最坚实的守望者,这是对我最为充分的肯定。”他微微颔首,像是在接受一份迟来的荣誉。“而作为回报,事实上,直到刚才为止,我始终保持着对你们的基本礼貌。”
他的话语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如果你不曾深入到这里,不试图从根源撼动圣痕计划。那么无论你与那些同伴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对你们保持容忍,这也是尊主的想法,”灰蛇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模拟出的“理解”,“毕竟他们无关大局,有人适度的唱反调,或许还有利于生存计划的长久健康。”
“但是你却偏偏出现在了这里。”话音陡然转冷,那份模拟的“理解”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审视。“在我们已经给予了你充分的自由之后,你又何必这样得寸进尺?”灰蛇的问句,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谴责。
“是呀,为什么?”芽衣没有直接回答灰蛇,反而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这空旷的空间吞噬。她的眼神掠过周围冰冷的机械构造,带着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思索取代。“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去寻找后门,却是最终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我原本的确在思考这件事,不过现在你已经主动告诉了我答案。”芽衣缓缓抬起头,那双曾因迷茫而黯淡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出鞘的利刃,目光坚定地直视着灰蛇,仿佛能穿透他那层伪装的平静。
“此时此刻,你在害怕我,不是吗?”
话音未落,芽衣动了!没有丝毫犹豫,腰间的太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撕裂了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直斩灰蛇的脖颈!那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然而,灰蛇显然早有准备。在刀光及体的前一刹那,他的身体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从芽衣面前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下一秒,他的身影在远方的一个平台上重新凝聚,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移动过。
“一言不合就拔刀,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灰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或许是被打断的不悦,或许是对刚才那瞬间危机的反应。
芽衣收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一滴并不存在的血珠似乎正要滴落。她冷冷地注视着远方的灰蛇,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怎么这么快就退缩了?”
灰蛇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襟,恢复了之前的镇定:“所谓适才适所,”他淡淡说道,“我还是更擅长于居中调度。”言下之意,他并不打算与芽衣进行这种近身搏杀。
“所谓适才适所,我还是更擅长于居中调度。至于实际的清理工作由工具来进行也已经足够了。”
伴随着灰蛇的话音落下,大量的虚数生物撕开了空间,出现在芽衣面前。
“你指的就是这样?”
“你大可以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