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语气平平静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布洛妮娅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她顿了半秒,声音清晰地传开,“既然是零下达的命令,现在的零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刚放松了一点的氛围又沉了下来。
芽衣紫色的眸子落在钟羽墨身上,眉头微蹙,跟着补充道:“的确,零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钟羽墨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避开了几人同时望过来的视线,目光落在舷窗外翻涌的虚数浪潮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平平淡淡开口:“关于这一点,零并没有交代。”
没有人再追问。
毕竟要么是钟羽墨也不知道,要么是不想要该告诉大家。
钟羽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法杖,眉峰拧着一点散不开的困惑。
她到现在还在翻覆那时零说话的调子——有些太过于急促了。
就好像是怕有什么声音传出来一样,钟羽墨感觉背景之中有着粗重的喘息声。
这太不对劲了。
她在心里盘算了百八十遍,零是什么存在?
人类最伟大的作品,在钟羽墨的记忆之中就算是古圣在零的面前也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鬼知道身为黄金时代的人类究竟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没什么东西能拿他怎么样,就算是有一根手指数得过来。
至于真要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钟羽墨嗤地弯了弯嘴角,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真有那样的玩意儿,第一个炸毛的该是希塔才对——身为能量星神,真有不对劲的,早就喊预警了。
“不过啊……”她晃了晃脑袋,把那点缠人的疑虑先往脑后一扔,眼眸转过去,钉死在舷窗外面,语气瞬间冷了半截,“在搞清楚零那家伙到底抽什么风之前,先把跟前这些凑过来的玩意儿清了再说。”
舷窗外哪里叫“敌人”,根本是铺天盖地挤得连星光都透不过来的虚数怪物。
身侧忽然飘来一声软乎乎的笑,爱衣歪着脑袋,发梢系的白丝带跟着晃了晃,眼尾弯成两瓣温温柔柔的月牙,语气带着点促狭的试探:“那个呀,能不能……请你的舰队,出来帮帮忙呀?”
“舰队?”布洛妮娅眼瞳里满是实打实的疑惑,操控台的雷达屏就在她手边,刷新了三遍的星区图干干净净,连块太空碎渣的信号都没有,钟羽墨哪来的舰队?
她下意识扫了钟羽墨一眼,又看向爱衣,眉头轻轻皱着。
“看来你看到了?”
爱衣只是笑眯眯地抬了抬指尖,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哪有~就是刚才呀,稍稍瞥到了一点点未来的小碎片而已。”
“啧——”钟羽墨被她这副永远神神叨叨卖关子的样子惹得不爽,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最讨厌这些玄学了,就像是当年的古圣一般。
指尖微微蜷起,指节咔咔轻响了两声,干脆利落地在半空打了个响指。
“啪。”
脆生生的声响还没在舰桥的穹顶下回响完,舷窗外原本黑得毫无杂色的深空里,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道口子。
先是黯绿色的金属泛出冷铁的光泽,接着是整列整列的舰身如同从虚空里渗出来的墨色激流——清一色精锐太空死灵战舰,舰首镌刻的骨纹章在遥远恒星的冷光里泛着渗人的银辉,护航舰排成严整到极致的作战矩阵,炮管齐刷刷对准了外头挤成一团的虚数怪物,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一整支杀气凛凛的舰队就完完整整横亘在了视野中央。
布洛妮娅猛地往前探了半寸身,手指攥住操作台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看着雷达屏上瞬间蹦出来的满格信号,声音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怎么可能……”
布洛妮娅的目光钉在舷窗外那片漆黑却井然有序的舰群上,嘴唇动了动,尾音带着点发颤的茫然,“那里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才对。”
“布洛妮娅,那里刚刚确实是什么都没有。”爱衣开口解释。
“啊?”布洛妮娅困惑的看着爱衣。
“是刚刚飞过来的。”爱衣解释道。
“看来你并不是一无是处。”
“这怎么可能!”布洛妮娅惊呼道,如果是飞过来的话,那么速度应该很快才对。
那就不可能突然的停下来才对,舰体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就算是可以承受住,那驾驶员也扛不住的才对。
“只是无惯性引擎而已...”钟羽墨淡然的开口说道。
“这怎么可能...”布洛妮娅知道科技差距大,但没有想到这么的大。
琪亚娜和芽衣可能并不知道,但布洛妮娅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钟羽墨握紧法杖,厚重古朴法皇长袍在无重力环境下如同浸了浓墨的云朵般徐徐漾开,手稳稳举起法杖——杖身是淬了冷光的暗绿色,顶端嵌着的那颗幽蓝晶石正随着她的语调,泛出近乎实质的威压波纹。
“现在——我的臣民们听令!”
她的声音没有借助任何扩音设备,却带着能穿透真空的力量,字字震得周遭漂浮的碎星渣都簌簌发抖,落在远方方列成规整菱形阵列的太空死灵舰队上,像是给每一寸冰冷的活体金属装甲都覆上了一层灼热的命令烙印。
“为你们的法皇,消灭这些阻挡在吾面前的蝼蚁!”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她指节微微收紧,法杖顶端骤然亮到极致。
钟羽墨的眼角余光扫过自己空着的左手,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那柄陪着自己征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苍白之矛此刻不在身侧。
但那点遗憾不过转瞬即逝。
下一秒,如同被按下了启动的指令键,整支太空死灵舰队同时震颤起来。
那些造型诡谲到不像自然造物的舰身——几乎在同一时刻,射出了密不透风的幽绿色光束。
是高斯射线。
那些绿得发腻的光线刚一接触到潮水般涌来的虚数怪物,连半秒的滞涩都没有,便像烧红的烙铁探入积雪,最前排那些形态扭曲、浑身淌着半透明虚数雾气的怪物,连一声嘶吼都没发出来,身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没有血,没有残骸,就那样直接化为了最原始的、灰蒙蒙的原子颗粒,在真空里轻飘飘地散开来,远远望去,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一大片,就那样凭空化成了一阵会流动的“灰尘”。
这一刻的景象诡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