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霸主的光学透镜闪了闪,显然是没反应过来,那个刻在他核心程序里、印在所有死灵核心里的尊名,怎么不能喊了?
“我说,不要再称呼那个名字了,” 钟羽墨抬眼扫他一眼,声音不高,却让霸主的动力核心都跟着颤了颤,“现在的我,叫钟羽墨。”
霸主浑身的金属构件都绷紧了,片刻后伛了伛那副高大的身躯,机械音里满是顺从的恭谨:“遵命,法皇。”
布洛妮娅的视线钉在钟羽墨脸上,灰蓝色的眼眸没有了冷静,眉峰拧成一个硬邦邦的结,嘴角抿得发平,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攥成了拳,关节泛着浅白。
布洛妮娅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像被什么东西坠着,每个字都沉在舱室的静寂里:“琪亚娜,芽衣……”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同时转头。
布洛妮娅的目光没挪开,盯着钟羽墨的脸,语气是笃定的、带着冰碴的试探:“钟羽墨你不是人类吧。”
这话刚落,钟羽墨身后突然炸起一声暴怒的嘶吼,像有被激怒的巨兽要挣脱囚笼。那声音粗粝得刮得舱壁都发颤,带着上位者碾死蝼蚁般的暴戾:“渺小的虫子——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揣测伟大的……钟羽墨大人?!”霸主在钟羽墨身后翻涌,是霸主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它爪子上的相位武器都亮得扎眼,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脑子里只剩一个翻来覆去的念头:要拿最钝的刃,要把这些没半分礼仪的东西一片片凌迟,要听他们的惨叫折在休伯利安的金属缝里才解恨——要不是钟羽墨早先下了令,这些渣滓早成了地上的一滩烂泥。
“退下。”
钟羽墨的声音没抬几分,冷得像舱底结的冰,瞬间把那滔天的暴戾摁了回去。
钟羽墨眉梢嫌恶地蹙了蹙,心里的鄙夷不比身后的霸主少半分:琪亚娜这几个丫头片子,也配跟她抢零?
零早是她囊中之物了,就算这些人摆着什么“先来”的名头,身份上也该矮她一头,轮得到这些阿猫阿狗在这置喙?
但零既然已经承认了几个的身份,那么也不是自己的子民可以议论的。
“是……”霸主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蔫头耷脑地应了声,一道鲜丽的绿光在它身侧炸开,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团胀得满舱的杀意就跟着绿光一起消失,只剩空气里还飘着点没散净的腥气。
芽衣没再看钟羽墨,她猛地转头,视线直直盯在角落靠着舱壁的爱衣身上。
爱衣就站在那,脚步自始至终没动过,嘴角勾着一抹浅得几乎要看不见的弧度,像早就把这出戏看了个透彻。
芽衣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爱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呀。”爱衣答得爽快,半点要瞒的意思都没有,指尖还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自己的衣角。
钟羽墨听到这话,原本冷着的脸忽然松了松,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子微微往前倾了点,语气里裹着点兴味:“哦~知道多少?”
爱衣抬眼看她,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笑意从眼角漫出来,连声音都软乎乎的,却每个字都像落在静水里的石子:“并不多哦。”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钟羽墨绷得微紧的侧脸,尾音拖得带着点狡黠的痒,“就比如……你原本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落下来,指挥舱里的引擎低鸣仿佛都顿了半拍。
“不愧是希塔的子系统,看来之前还是有些小看你了。” 钟羽墨没有想到爱衣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要强一点。
“那可不对吆~”爱衣摆了摆手纠正道,“严格来说我才是真正的希塔,至于希塔...她早已不是真正的她了。”
“你们...在说什么?”
琪亚娜听着两人的对话,整个人云里雾里的
“毕竟...大家以后都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像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的,不是吗?”
琪亚娜耳边还飘着爱衣那句漫不经心的“一家人”,脑子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懵又乱得发慌。
她先是盯着爱衣看了两秒,又猛地偏头去看旁边面色平静的钟羽墨,嘴唇动了动刚要追问,就见站在中间的爱衣忽然拍了拍手。
“好了,”爱衣抬着下巴,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晃出个轻巧的弧度,指尖点了点舷窗外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月面,绿亮色的眸子里跳着与年龄不符的、洞悉一切的平静,“最后的决战已经开始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琪亚娜的问话卡在喉咙里。
她想起之前被称为“希塔”的那个意识,想,想起爱衣此刻眼里那句“她早已不是真正的她”背后藏着的、深不见底的秘密,那些被刻意压下的疑惑像藤蔓一样要往外冒,可爱衣冲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意味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这时,整艘休伯利安号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跃迁时的那种震颤,是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屏障的、平稳的落定。
“报告舰长,报告各位——目标月面坐标已到达,死灵舰队的护航阵列在外部就位,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凝重几乎要透出来,“月面观测点显示,凯文·卡斯兰娜,在着陆点正前方。”
琪亚娜猛地攥紧了手心。
她顺着舷窗望出去,方才还只是模糊成剪影的月面此刻清晰起来,那些环形山的阴影里,那个穿黑色制服的身影站在没有一丝风的月尘里,身后是地球悬在漆黑太空里的蓝白色轮廓,像一尊等了千万年的石像。
外部死灵战舰排成严密的阵列,舰身上幽绿的魂光在真空里连成一片冷冽的光带,将休伯利安号稳稳护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