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玩城内,拖着地板的黄母察觉到了儿子黄坚强的异样:
“宝贝,今天面色不是太好,怎么?又感冒了,妈带你去诊所看看医生。”
儿子黄坚强多年来有个毛病,每当夏天转入秋天,冬天转成春天的时候,一定会感冒,一睡醒就感冒,任他身体再强壮都会如此。
由于天气昨夜刚刚转入秋风,黄母出声询问道。
“没有感冒,只是心情不是太好,别担心!”黄坚强很是直白的回了母亲一句。
“怎么了?是因为刚刚这个樱花国的姑娘吗?”
回想起今早,武藏上帝来到家里,接干儿子尊宝玉赶去机场,她好像心里藏着事。
女人之间的感应,黄母只是没好意思问武藏上帝。
“这姑娘来找你有什么事?见她送完宝玉去机场,就买了一堆早餐回来,说是等你起床,有事跟你谈来着……”
“没什么事,就是她们闯祸了,宝玉的公司出了问题,想让我出面解决。”黄坚强没事人事的继续抽着烟:
“我懒得跟它们极道中人的破事掺和到一起,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睡会觉来的实在……”
闻听此言,黄母没再说话,继续拖起了地板。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心里有杆秤,对于儿子的抉择,她从不做干涉,帮不上忙不说,徒增儿子烦恼罢了。
老一辈人的聪慧之处就在此,年轻人的事,就让它们自己解决,千万别掺和,只会越弄越糟!
“妈,昨晚我又梦到她了,您说是不是到时间了,咱去买点金元宝蜡烛回来祭奠一下?”见母亲沉默了,黄坚强道出了心中郁闷。
这事,是黄坚强心底里过不去的坎。亲手葬送掉自己心爱的女人,相信不会有哪个男人能够真正释怀吧?
她是黄坚强的梦魇,同时亦是黄坚强需要用到后半生偿还的情债。
这些事情,也只有跟最亲的爹妈,黄坚强才能说得出口了。
心里不舒服啊……
“宝贝,别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去无论如何,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我们活在当下的人,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仅此而已。”
黄母叹息一声,将儿子黄坚强拥入怀中安慰。
她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如此。
就像儿子小时候一样……
黄母的心里,恨透了那个儿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儿子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对了,你的妻子今晚就飞来到霸江市,别忘了日子,天天闷在屋里,也该出门走动走动了,店里的生意,我和你爸盯得过来!”
听到母亲这话,黄坚强挠了挠头,回想起自己的老婆,不由觉得头大,自从回到霸江市后,也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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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靓姐(月儿的母亲)的电话,赵广发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医院里。尽管她的女儿已经与自己分了手,但赵广发与靓姐多年的交情,始终无法割舍。
病房内,胖乎乎的靓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状态很差的样子。
赵广发提溜着一个果篮就进去。
“怎么样啊靓姐,医生是怎么跟你说的?”赵广发迅速削开了一个苹果,递给了胖乎乎的靓姐,很是自然,以前自己小时候没少给她添麻烦,亲近得很。
靓姐结过赵广发的苹果,吃了两三口,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连忙拿过桌上的水壶,递到靓姐的手里,稍微有点用劲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她胖乎乎的身躯本就吃劲,倒也不怕出问题。
喝了口水,靓姐稍微缓过劲来,道:
“真是服了这个身体,六十岁没到就弱成这个样子,老娘明明还那么年轻,周身都是病。”
“怕不是月儿她爹那个坏东西,在那边招呼我了,真是没活够!”
闻言,赵广发也是乐了。靓姐和自己一样,都是市井之徒,并没有同月儿一般受过高等教育,心里有事,哪怕在痛苦的,都能以一种滑稽的方式表达出来。
“那不能,我叔他吃苦耐劳的,以前为了娶您,连牛都给卖了,自己哐哐的给您家稻田干了十来天,把自己当牛使,才将您娶回家,心疼您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使坏?”
这事,是以前靓姐跟赵广发提过好几次的趣事,可见靓姐是真把赵广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这种家事都告诉了他。
“哈哈,我那可怜的老鬼哦,生下来就是活受罪的命。可惜走得太早了,还没有跟他好够呢,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什么话也没留下。”
“很多时候都会想他,想着如果他还在,那该有多好啊。”
“不过老娘也不孬,把女儿拉扯长大了。只是……只是很不甘心啊……”
谈笑间,靓姐落下了眼泪,坐在旁边的赵广发,亲昵的挥臂抚肩,用手拭去了靓姐的眼泪,深深的鱼尾纹代表了她一路上的辛劳。
她真的老了……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在么?”赵广发嘿嘿的笑了:
“虽然我现在没钱,但以后有我养你啊,安乐茶饭还是吃得上的,天就不会塌下来!”
靓姐听后当然心里很开心,不过个性使然,还是用力捏了捏赵广发的脸颊,嗔怪道: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傻了吧唧的,还跟小时候一样,净逗你靓姐寻开心,上辈子欠的债啊?”
摸了摸一同跟过来阿浪头顶,将手里咬过的苹果递给了它吃。靓姐摸了摸阿浪脸上的疤痕,叹息道:
“阿浪啊,我和你都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捱得过几年,好在最后还能见面,否则得悔死。”
已经活了十八年的阿浪,走路都不是很稳,经常要坐在地上休息,老态龙钟的样子很明显,它听得懂靓姐说的话,站起了四肢,将头凑近,抚在了靓姐的膝盖上撒娇的呜呜了几声……
靓姐哈哈的笑了,看着阿浪和赵广发,身体的疼痛和不舒服,因为它俩的到来,而缓解了很多。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头精神的白狼,成天走街串巷游荡,一晃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月儿来到医院看望母亲,刚进病房里,就看到赵广发有说有笑的在和母亲侃侃而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整理着厕所里母亲换洗下来的衣物。
赵广发也是默契的同靓姐道别,自顾自的离开了。
阿浪走到了月儿旁边,呜呜的对她叫了两声,换来月儿的一阵轻抚,随即慢悠悠的跟上了赵广发离开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