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羽先生?祢豆子?”
炭治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睡意,听起来有些不真切,仿佛在梦呓。
“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完成了。”
陈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能直接穿透睡意,烙印在炭治郎的脑海里。
“这些试剂里,装的是十二鬼月和无惨的鲜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把这些东西交给珠世小姐吧,她应该能用这些材料,研制出让你妹妹变回人类的药剂。如果她遇到困难,可以尝试寻求蝴蝶忍的帮助,她们两人的药理知识结合在一起,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
“不过,如何让世珠小姐和蝴蝶忍在一起合作,这应该是你要头疼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鬼舞辻无惨已经被我杀死,伴随着鬼舞辻无惨的死亡,那些处于无惨掌控下的鬼应该相继死亡,唯有摆脱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才会存活下来。如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我也要离开了。”
“祝她,早日变回人类。”
炭治郎努力地想撑起身体,但大脑像一团浆糊,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
他只看到陈羽留下了一个冰冷的盒子,听到了一句祝福,然后……
然后那道身影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房间的阴影里,凭空消失在了他和祢豆子的眼前。
“欸?”
炭治郎彻底愣住了,他用力地眨了眨眼,一度以为自己仍身处梦境。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冰冷而又真实的试剂盒时,当他闻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血腥味时,他才猛然惊醒。
“陈羽先生!!”
他猛地从榻榻米上坐起身,可环顾四周,房间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陈羽的半分踪迹。
唯有那静静躺在柜上的试剂盒,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
在炭治郎的房间留下祝福与鬼血后,陈羽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夜色。
他并未选择立刻退出这个已然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的游戏世界。
对他而言,故事的主线虽已落幕,但某些有趣的“土特产”尚未收集。
空间在他意念下扭曲折叠,星火构成的维度传送门再次出现。
一步踏出,鬼杀队的总部便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寒风与无垠的静谧的山林。
《鬼灭之刃》的剧情,本质源于一场医闹。
千年前的平安时代,那个名字似乎还不叫鬼舞辻无惨的男人,在绝症的折磨下,将希望寄托于一位医生的实验性药物。
然而,在死亡的逼近下,他失去了耐心,因病情看似恶化而怒火中烧,误以为自己被当成了试验品,狂怒之下杀死了唯一能治好他的医生。
可笑的是,在他行凶之后,那被他唾弃的药物才开始真正起效,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变成了一个不老不死,却也渴望鲜血、畏惧阳光的怪物——鬼。
那之后,为了寻找医生口中能让他克服阳光的“青色彼岸花”,无惨开始了漫长的、疯狂的千年寻觅。
至于那位医生……陈羽的思绪在此稍作停留。
他究竟是自行研发出了这种近乎神魔之术的药物,还是从某些不为人知的古籍中找到了配方?
无惨,究竟是他的病人,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试验品?
那位医生,在无惨之前,是否还制造过其他的鬼?
这些问题,对于鬼杀队而言或许是惊天秘闻,但对陈羽来说,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背景故事。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本可能记载了“化人成鬼”之法的医书。
询问通过鸣女。
结果是,鸣女对此一无所知。
她根本不知道鬼舞辻无惨的这些密辛。
这样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无惨将那本医书藏在了一个连他“最信任”的下属都不知道的隐秘之地;要么,以他那极度自私且多疑的性格,早已在记下全部内容后,亲手将医书彻底毁灭,以杜绝第二个“鬼王”出现的任何可能性。
陈羽更倾向于后者。无惨的器量,也就仅此而已了。
“青色彼岸花……能够让鬼这种生物,从基因层面克服对阳光的致命弱点……”
陈羽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知识与探究的光芒,那是一种独属于巫师,对世界本源的执着与好奇。
“这种特性,不知道对于吸血鬼、僵尸这类同样被阳光克制的不死生物,是否也同样有效?”
他的思维开始发散,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截然不同的不死生物的形态与弱点。
“如果将其作为一种核心材料,与龙血的生命伟力、凤凰泪的净化与重生之力,一同投入坩埚炼制成魔药,又会诞生出怎样奇妙的功效?是赋予不死者行走于阳光之下的权利,还是……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完美的永生形态?”
不过,魔药的炼制是一门无比精密与严苛的艺术。
它绝非简单地将各种珍稀材料堆进容器里,开火胡乱搅拌就能完成的。
精准的剂量、苛刻的温度、繁复的咒文、甚至熬煮时搅拌的圈数与方向……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只会得到一锅散发着古怪气味、甚至带有剧毒的汤汁。
以他现在的状况,显然没有时间和条件去进行如此复杂的魔药研究。
“倒是可以收集一些,作为礼物送给斯内普教授。”陈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必他一定会对这种有些奇特效果的植物,产生浓厚的兴趣。”
凛冽的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笃定。
关于青色彼岸花的所在,他早已知晓。
无惨花了千年都找不到,并非那花有多么隐秘,只是它开放的条件,恰好与鬼的习性完美错过。
而青色彼岸花的所在,他早已知晓。
在之前为了学习日之呼吸,读取炭治郎记忆的时候,他顺便也“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
其中,就包括那片只在传说中盛开的青色彼岸花,它盛开的地点,便是数百年前,继国缘一埋葬其亡妻小诗的地方。
陈羽停下脚步,决定今晚在这附近休息。
这是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在夜风中静静矗立,正是炭治郎曾经的家。
木屋早已人去楼空,门轴歪斜,窗户破损,屋檐与地面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与落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与悲伤的气息。
陈羽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柔和魔力如水波般荡开,所过之处,蛛网瞬间崩解,灰尘倒卷着化为最微小的粒子消散于无形,破损的木板自行修复,连空气中那股悲凉的气味都被一扫而空,一切都恢复了有人居住时那份朴素而整洁的模样。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而是在这间充满了温暖回忆的小屋屋顶上,迎着风雪,取出了尘歌壶,在自己的洞天中安然住下,静待天明。
只是帮炭治郎打扫一二而已,有尘歌壶,谁愿意住在这种小破木屋中。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云层,将光辉洒向这片山林时,陈羽再次出现。
收起尘歌壶,顺着炭治郎记忆深处那条熟悉而又悲伤的小路,向着山林的更深处走去。
落叶在他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两旁的树木高耸入云,寂静的林间只有风声与他的脚步声。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片开阔地。
这里有几座小小的坟茔,只是用石头和泥土堆起,静静地立在那里。
其中一座,属于继国缘一的妻子与尚未出世的孩子。
然而,放眼望去,地面上除了遍地的枯草与顽石,再无他物。
青色彼岸花,并未盛开。
陈羽对此并不意外。
他从炭治郎的记忆中得知,这种奇花的花期极为短暂,一年之中,只在白天的特定时刻,绽放两到三天。
想要恰好碰上,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来,运气不是每次都这么好。”
他淡淡地自语了一句,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既然如此,就留下一个魔法分身,在这里等上一年好了。”
对他而言,分出一个意识与些许魔力,化作分身在此地守候一年,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指尖开始凝聚银色的魔力,准备施展艾克恩之形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仿佛是整个世界感知到了他的意图,又仿佛是命运对他这位终结了千年之鬼的存在的慷慨馈赠。
在那初升的阳光照耀下,就在继国缘一妻子的坟茔旁,一抹幽蓝的光点,毫无征兆地悄然浮现。
原本看似枯草一样的植物,瞬间绽放出青色的花朵。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的青色花朵,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精灵,争先恐后浮现。
它们飞速地伸展、舒张,光点拉长成翠绿的茎,顶端则绽放出花苞,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朵朵妖异而又圣洁的青色彼岸花!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蓝色,仿佛蕴含着天空的纯净与海洋的深邃,又带着一丝初生嫩叶的翠青。
花瓣轻薄如蝉翼,边缘带着梦幻般的光晕,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仅仅片刻功夫,这片埋葬着悲伤与死亡的空地,便化作了一片摇曳生姿,宛如幻境的青色花海。
它们静静地绽放着,仿佛等待了数百年,只为在他面前,展现这短暂而又极致的惊鸿一现。
陈羽停下了手中施法动作,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奇迹般的一幕。
“原来如此……”
回想起主线任务的介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或许这些盛开的青色彼岸花就是这个世界,给予他完成讨伐鬼舞辻无惨任务的一份独特奖励。
陈羽走入花海之中,避开了那些坟茔。
俯下身,从花海中采摘了一部分。
这些足够他研究和使用了。
当那些青色彼岸花被他收入尘歌壶后,他站直了身体,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基本上没有他值得留恋的东西。
“那么,再会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