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壁裂开一道口子,光芒从裂口中涌出,喷在顾诚身上,灼热而刺痛。
骨帝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小腿猛地一震,顾诚被震得撞在骨壁上,肋骨又断了两根。
他从裂口处钻出小腿,挂在骨帝的膝盖外侧。
骨帝伸手来抓。
那只巨大的骨手有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像一棵枯树,指尖的骨刺锋利如矛。
五根手指同时收拢,想要把顾诚攥在手心。
顾诚从膝盖上跳下,沿着骨帝的小腿滑落,骨手抓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骨刺刺入骨甲,卡住了。
骨帝用力拔手,顾诚趁这个机会滑到了它的脚踝。
脚踝是关节处,骨甲之间的缝隙最大。
顾诚钻进缝隙,净墟刺入关节的软骨。
软骨被切开,暗黄色的液体从切口处涌出,滑腻而腥臭。
骨帝的脚踝开始松动,它的身体微微倾斜,失去了平衡。
骨帝怒吼一声,骨杖朝自己的脚踝砸来。
杖顶的暗红色宝石在砸下的过程中喷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顾诚从脚踝处跃出,光柱轰在他的身后,将骨帝自己的脚踝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骨帝的身体猛地一歪,单膝跪在了骨台上,骨台被砸出一个巨坑。
顾诚落在骨帝的膝盖上,抬头望着它那颗由数百颗头骨融合而成的头颅。
他看见了——在那团蓝色火焰的深处,在那些头骨的缝隙中,有一颗东西在发光。
和之前那些淡蓝色的晶体一样,但更大,更亮,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那是骨帝的核心。
是这颗星球上所有骨骼、所有巨兽、所有怪物的源头。
顾诚开始攀登。
攀登骨帝
他从膝盖爬上大腿。
大腿的骨甲比小腿更厚,缝隙更窄,他必须侧身才能挤过去。
骨甲边缘锋利如刀,在他的身上划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
他的血涂在骨甲上,被淡蓝色的光芒吸收,骨甲变得更加光滑,更难攀爬。
骨帝在挣扎。
它站起来,又倒下,在骨台上翻滚,试图把顾诚甩下去。
顾诚用净墟刺入骨甲,把自己钉在骨帝的身上,像一只咬住不放的蚂蟥。
翻滚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不断撞击骨甲,断腕处的伤口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骨面。
骨帝停止了翻滚。
它坐起来,用骨杖敲击自己的大腿,想用杖身把顾诚碾碎。
骨杖横扫而来,顾诚从大腿侧面翻到正面,骨杖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杖身上的骨刺刮掉了他后背一层皮肉。
顾诚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后背的剧痛让他的意识一度模糊,但他用牙齿咬破嘴唇,用疼痛拉回意识。
他继续爬,从大腿爬到髋骨,从髋骨爬到腰椎。
腰椎是骨帝身体最细的部位。
这里的骨甲相对薄一些,透过骨甲的缝隙,可以看见内部流动的淡蓝色光芒。
那是骨帝的脊髓液,是它的能量来源。
顾诚将净墟插入缝隙,撬开一块骨甲,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内,淡蓝色的光芒刺目,温度极高,热浪从洞口涌出,烤焦了他的眉毛和头发。
他没有犹豫,将右手伸进洞里。
光芒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的手在光芒中迅速变黑、起泡、开裂。
他摸到了一个东西——一个温热的、光滑的、拳头大小的球体。
那是骨帝的一颗“脊椎核”,不是核心,但也是重要器官。
他握住那颗球体,用力一扯。
球体从脊髓液中脱离,带出一股喷泉般的光芒。
骨帝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它的身体开始萎缩,从五百米缩小到四百米。
腰椎处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顾诚将那颗球体扔进怀里——它也是一颗淡蓝色的晶体,只是比之前的那些小一些。
他继续往上爬。
骨帝疯狂了。它不再试图用骨杖或手脚攻击顾诚,而是开始“解体”。
它身体表面的骨甲一片片剥落,像雪花一样飘散,露出下面更小、更紧致的骨骼。
它的身体在缩小,但密度在增加,骨骼之间的缝隙在缩小。
顾诚感觉到脚下的骨甲在收紧。
那些原本可以容他侧身通过的缝隙,现在连手指都塞不进去。
他被夹在了两块骨甲之间,动弹不得。
骨帝的身体还在缩小。
骨甲在向中间挤压,压力越来越大。
顾诚感觉自己的肋骨在被压碎,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视野开始发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净墟横过来,卡在两块骨甲之间。
净墟的刀鞘承受住了压力,一百二十一道主痕同时发光,撑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顾诚从缝隙中挤出去,后背的皮肉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肩胛骨的白色轮廓。
他掉在了骨帝的腹腔里。
腹腔是一个巨大的空腔,四壁是光滑的骨板,空腔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淡蓝色的球体——那是骨帝的心脏,也是它的核心。
球体的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蓝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跳。
顾诚站在腹腔的底部,仰头望着那颗核心。
它离他有几十米高,悬浮在半空中,被四根骨链固定在腹腔的四个方向。
骨帝感觉到了他的位置。
腹腔的四壁开始长出骨刺,密密麻麻,像无数根长矛,从四面八方朝顾诚刺来。
顾诚在骨刺的缝隙中穿梭。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到极致,但他的反应还在。
他侧身避开一根刺向他胸口的骨刺,那根骨刺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在肋骨上留下一道白印。
他低头避开一根刺向他头部的骨刺,骨刺削掉了他一撮头发。
他跃起,踩着一根横刺的骨刺借力,朝核心弹去。
骨刺越来越密,空间越来越小。
一根骨刺刺穿了他的右小腿,他咬牙拔出来,血溅了一地。
另一根骨刺刺穿了他的左腰,从左腹穿出,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肠子从伤口处挤出了一截。
他用左手——不,他用左臂残端按住伤口,把肠子塞回去,继续朝核心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