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偶尔闪烁的星光。
净墟在他手中微微发烫,那些主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灯塔,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很强。
不是骨帝那种“沉重”的强,而是一种“活跃”的强。
那气息中有火,有雷,有风,有土,有水——无数种元素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交响乐,在虚空中回荡。
顾诚朝那个方向走去。
虚空在他面前裂开——不是裂缝,而是一扇门。
那门由纯粹的元素构成,火焰作门框,雷电作门楣,冰霜作门槛,风暴作门轴。
门后是一片璀璨的星空,但星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无数光点在跳动、碰撞、融合、分裂。
他跨过门槛。
眼前的世界,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也是一颗星球。
但和他见过的所有星球都不同。
这颗星球不是岩石,不是泥土,不是骨骼,而是“元素”——纯粹的、浓缩的、液态的元素。
火焰像海洋一样覆盖了星球的一半,雷霆像河流一样在火焰中穿行,冰霜像大陆一样漂浮在火焰之上,风暴像大气一样包裹着整颗星球。
火焰是红色的,但不是普通的红,而是那种熔岩核心的、灼热到发白的红。
雷霆是紫色的,粗如山岳的闪电在火焰海洋中劈落,每一次劈落都会激起百丈高的火浪。
冰霜是蓝色的,不是天空的蓝,而是冰川深处的、幽暗的蓝,冰霜大陆的边缘不断有冰块崩塌,坠入火焰海洋,激起漫天的水汽。
不对,不是水汽,是元素蒸汽,五颜六色的,像彩虹被打碎后洒在空中。
顾诚降落在火焰海洋与冰霜大陆的交界处。
脚下是冰,面前是火。
冰与火之间,有一条宽约百米的黑色地带。
那不是土地,而是被高温和低温反复折磨后碳化的、已经无法分辨原本面目的东西。
黑色地带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涌出滚烫的蒸汽,嘶嘶作响。
他站在黑色地带上,环顾四周。
冰霜大陆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团白色的、半透明的轮廓,形态像一只巨熊,四肢着地,肩高超过百米。
它的身体由冰晶构成,每一块冰晶都在反射着火焰的光芒,像一颗巨大的钻石。
它的眼睛是两颗深蓝色的冰珠,没有瞳孔,只有冷到极致的幽光。
它每走一步,脚下就会蔓延出一层薄冰,薄冰在黑色地带上迅速扩散,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焰海洋的方向,有什么东西从火浪中升起。
那是一团赤红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轮廓,像一只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巨鸟,双翼展开超过两百米。
它的身体不是实体,而是不断燃烧、不断翻涌的火焰,火焰的颜色从红色到橙色到白色,温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它的眼睛是两颗更亮的火球,像两个小太阳,盯着顾诚。
顾诚站在冰与火的交界处,左边是冰霜巨熊,右边是火焰巨鸟。
他握紧净墟,刀鞘上的一百二十二道主痕同时亮起。
冰霜巨熊低吼一声,脚下的冰层朝顾诚蔓延而来,速度快到像一条白色的蛇。
冰层所过之处,黑色地带上的裂纹被冻结,蒸汽被凝固成冰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火焰巨鸟双翼一振,一道火柱从它口中喷出,朝顾诚射来。
火柱的温度高到让空气燃烧起来,形成一条燃烧的通道。
顾诚站在原地,左边是冰,右边是火。
他没有躲。
他抬起净墟,一刀斩出。
刀光分两道——一道斩向左边的冰层,一道斩向右边的火柱。
刀光与冰层相撞,冰层碎裂,化作无数冰晶四散飞溅。
刀光与火柱相撞,火柱被一分为二,从顾诚两侧掠过。
冰霜巨熊和火焰巨鸟同时愣住了。
它们没想到,这个微小的人类能同时接下它们的一击。
顾诚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他朝冰霜巨熊冲了过去。
顾诚冲向冰霜巨熊的瞬间,脚下的黑色地带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冰层在他脚下蔓延,试图冻住他的双脚,但他的速度太快了。
每一步落下之前,冰层才刚刚成形,就被他的脚掌踩碎。
碎冰在他身后飞溅,像一条白色的尾巴。
冰霜巨熊抬起右掌,朝他拍下。
那只熊掌大如楼宇,掌底的肉垫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冰晶,冰晶的尖端锋利如刀。
熊掌拍下的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冰雾轨迹,带起的风压将黑色地带上的碳化物吹得四散飞溅。
顾诚没有硬接。他在熊掌落下的瞬间向左侧滑步,熊掌擦着他的右侧身体拍在地面上。
轰的一声,黑色地带被拍出一个深达数米的掌形凹坑,凹坑的边缘结满了白霜。
冲击波将他掀得向左侧飞出去,他在空中翻转,单膝落地,又滑出十几米才停下。
他的右肋传来一阵剧痛——熊掌带起的冰刃在他的右侧肋骨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的肋骨。
肋骨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寒意透过骨头渗进内脏,让他打了个寒颤。
冰霜巨熊的第二掌已经拍来。
这一次更快,更狠。
熊掌在半空中变向,从直拍变成横扫,朝他拦腰扫来。
如果被扫中,他的身体会被拍成两截。
顾诚跃起,踏着熊掌的侧面借力,弹向冰霜巨熊的头部。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净墟高举,刀身上一百二十二道主痕同时亮起,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朝巨熊的左眼斩去。
冰霜巨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它的头部猛地一甩,头上的冰晶鬃毛像无数根冰矛朝顾诚刺来。
那些冰矛密集如雨,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锋利如针。
顾诚在空中扭转身形,净墟在身前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光幕。
冰矛撞在光幕上,被切成无数碎冰,像冰雹一样落在他身上,砸得他浑身生疼。
一根冰矛穿透了光幕的缝隙,刺入他的左肩。
那个已经没有左手的肩膀。
冰矛刺穿肩胛骨,从背后穿出,将他的左肩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