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蓝星,起源主城,联合情报中心。
影一站在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前,目光落在那颗被标注为“月球”的天体上。
在「永恒领域」降临之后,曾经的月球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星图周围,来自各方势力的情报人员正在忙碌。
无数条信息从永恒蓝星各处汇聚到这里,经过筛选、分析、整合,最终呈现在这幅星图上。
一名身着黑袍的影卫成员快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影一大人,我们在月岛深处发现了一处遗迹。遗迹内部的石刻,与您从远古档案馆带回的那批石板,风格完全一致。”
影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带路。”
月岛,在「永恒领域」降临时便出现的岛屿,由于整片地面呈现出一片蓝白色,以及上边的月灵虚影,故此出名。
不过由于长时间漂泊,此时的位置已经来到极北冰川附近。
由于气温低下,各个主城驻扎势力陆续退回。
即便是五阶超凡者,也不敢深入,那里的温度低到连灵能都会被冻结,更别提那些如今被月灵寄生之后再次复活的各类凶兽。
保留了生前实力,还附带了月灵力量,在获取资源不对等的前提下,逐渐成为无人之区。
但此刻,影一带着三名影卫精锐,正顶着刺骨的寒风,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还有多远?”影一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
“就在前方,约三十里。”带路的影卫回应。
三十里,在正常情况下不过片刻即至。但在这片冰原上,每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灵能来抵御寒气的侵蚀。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四人才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座被冰川覆盖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冰壁高达千丈,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极夜星空微弱的星光。
而在峡谷最深处,一道被炸开的冰层之下,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图案。
影一走近,目光扫过那些符文,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符文,与远古档案馆石板上的符文如出一辙。但更加完整,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石门正中央,那幅图案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一轮巨大的“月亮”——不,是一只眼睛。
一只从天空俯瞰大地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眼睛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触手状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在攫取着什么。
而在眼睛的下方,是一行古老的文字。
影一翻译过无数远古语言,对这门古老语言的掌握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面板上有着清晰的展示——【远古语(lv.66):已掌握绝大多数远古语言,可通过触类旁通理解更多内容。】
他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译出了那行文字的含义——
“当化睁开眼睛,女王也将从黑暗中归来。她将吞噬一切光明,终结所有生命。唯有门…”
影一的手指微微发颤。
“化”睁开眼睛。
女王从黑暗中归来。
门后的光芒。
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化”,就是月球内部封存的那个存在。
远古虫族文明的石刻中记载,它在某一天突然降临天空,化作这颗星球唯一的卫星。
此时的“化”一直在沉睡。
但它正在逐步苏醒。
“女王将从黑暗中归来”——
暗影女王——所有暗影生物的创造者与支配者。
根据石刻的记载,她曾经统治过一个时代。
在那个时代,暗影覆盖大地,生灵沦为傀儡,整片世界都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
后来她被封印了。
至于被谁封印、如何封印,石刻中没有记载。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封印,与“化”的沉睡,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
难道“化”是封印她的关键吗?影一只是猜测。
“唯有门…”
门。
那扇在石刻最下层图案中出现过的、紧闭的大门。门扉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列,阵列的中心,是一团彩色光芒。
影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巨大的石门上。
这就是那扇“门”。
“不急。”影一最终开口,“先把石门上的所有符文拓印下来,带回去分析。至于开启......”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南方——那是起源主城的方向。
“等苏大领主回来再说。”
……
深渊战场,哨塔-7。
苏墨从调息中睁开眼。
半个月了。
自那一战摧毁深渊蠕虫后,哨塔-7周边暂时恢复了平静。虽然每天依旧有零星的深渊生物从裂隙中涌出,但规模都不大,外围巡逻队足以应付。
燕琳给了他三天的休整时间。三天后,他重新编入巡逻队,日复一日地在哨塔-7周边空域巡逻、清剿、再巡逻、再清剿。
单调,枯燥,却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在这片战场上,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半个月里,苏墨亲眼看着三支巡逻队出去,只回来两支。那些没能回来的人,有些死在了深渊生物的攻击下,有些被裂隙突然喷涌的深渊气息侵蚀,在痛苦中化为怪物,最终被昔日的同伴亲手斩杀。
而他们的名字,只会在燕琳的全息屏上短暂停留一瞬,然后被新的阵亡名单覆盖。
深渊战场,人命如草芥。
但苏墨不是来送死的。
这半个月,他表面上只是一个沉默寡言、实力不俗的七阶初期修士。但在每一次巡逻、每一次交战中,他都在暗中观察、收集、分析。
此处深渊裂隙的扩张规律,深渊生物的种类、弱点、行为模式。
防线守军的兵力部署、轮换周期、补给线路。
苏墨有一种直觉。
深渊裂隙的扩张,不是自然现象。它背后,有某种意志在推动。
这一日,巡逻归来。
苏墨如往常般回到宿舍,盘膝坐回床上,准备调息。
对面上铺,那个沉默的年轻人依旧在擦拭那柄漆黑短刀。
半个月的相处,两人之间始终没有太多交流,但也形成了一种默契——互不干扰,各自修行。
但今天,年轻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注意到了吗?”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苏墨睁开眼:“什么?”
“裂隙深处。”年轻人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短刀,“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苏墨当然注意到了。
不只是他,所有在深渊战场待得够久的老兵,都能感觉到——那道裂隙深处,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
不是深渊蠕虫那种本能的、饥饿的注视,而是更加冰冷、更加理性、更加充满恶意的注视。
它观察着防线上的每一个生灵,如同猎手观察猎物。
“你觉得是什么?”苏墨问。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开口,“但我觉得,它快出来了。”
话音落下,宿舍内陷入沉默。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微弱的嗡鸣。
舷窗外,那道横亘虚空的深渊裂隙,灰黑色的雾气翻涌得比往日更加剧烈。
幽蓝色的电光如同发狂的巨蛇,在雾气中疯狂穿梭,照亮了裂隙深处那些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轮廓。
而在那些轮廓的最深处,一道比黑暗更加黑暗的影子,正在缓缓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