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小姐即刻启程!”
“不能在耽搁下去了。”
福兹·弗不断的催促声将大和拉回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那你...”
大和下意识地问道。
“在下曾在前不久面见过大妈,她应该不会杀我,况且小姐日后反攻夺回和之国,也需要有人提供情报,里应外合,臣愿冒死留下,假意归降,以图后事。同时也可以观察那桃之助究竟是否为狼子野心。”
福兹·弗叽里咕噜说了很多,总结来说就是一个意思,让大和赶紧逃跑,而自己留下,作为安插进和之国的卧底。
大和还想争取一下,但她此刻脑子乱哄哄的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
虽说她一直向往像光月御田那样扬帆出海,可实际上她根本就是连一点出海技能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
如果能像御田那样混上白胡子的海贼团跟着过渡几年那自然是最好的,可如今却是不能了。
当时大妈要跟草帽团联姻的消息,大和是知道的,直到福兹·弗和润媞被派去吃席后,她跟桃之助才开始了所谓的继承人之战,后面一直待在九里便没有机会看报纸了。
不过福兹·弗派来的那个叫卡库的家伙,倒是参与了万国婚礼现场,所以也透露给了大和一些情报。
所以她很清楚草帽海贼团与大妈是联姻结盟状态。
就算不谈这一点,凭她之前的推断,她也是没有资格上船的。
也就是说,大和要在失去一切的情况下,独自前往浩瀚的大海,日后或许还要面对大妈和草帽海贼团的追杀,在夹缝中求生挣扎,若是运气好的话,未来或许能事业有成,返回鬼岛,夺回和之国。
可若是运气不好...
大和甚至都不敢去想那种可能。
这种前途未卜的感觉让她无比绝望,甚至还不如她原本给自己准备的剧本——杀死桃之助,而后作为和之国篇章的大反派败在草帽团成员之手,最终被公开处刑,为自己悲哀的一生画上句号。
果然,有的时候苟且偷生地活着,远比悲壮慷慨地死去更需要勇气。
就这样,大和半推半就地被福兹·弗送出了花之都,末了还打算给她塞点钱路上花,可一掏兜才想起来自己出门就没带钱,便只能把自己的佩刀送给了大和。
说是佩刀的话其实不太准确,实际上就是一把匕首,只是刀鞘看上去跟和之国人常用的武士刀长度差不多,但拔出来刀刃只有三四十厘米。
福兹·弗本身是古代种能力者,又是cp特工,修炼海军六式可以让他的身体堪比金铁,也没有必要用武器,弄一把佩刀只是顺应和之国民俗罢了,是拿着装逼用的。
真打起来直接开兽化了,谁家好人还用刀啊?
没错,说的就是你卡库,菜的不行,花活还挺多。
反正就是这刀对福兹·弗来说用处不大,却也是他花了大价钱请和之国工匠锻造的,拿到外面卖钱还是没问题的。
“小姐,这把刀至少能卖一千万贝利,足够您生活一段时间了。”
“臣不能继续追随于您,只能就此别过了!”
说完,福兹·弗便回去了,说是要继续潜伏在桃之助身边,观察情况顺便探听情报,而大和也顺着福兹·弗手指的方向,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前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阵偶然刮来的冷风吹了大和一个激灵,像是瞬间醒酒了一样,脑子唰一下就恢复了过来。
待大和反应过来观察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地点。
一处山崖。
位于九里的山崖。
天边的旭日已经冉冉升起,红色的火球映照在水面上,不断拉长、延伸,伴随着风儿荡起的涟漪,波光粼粼。
一转眼,竟然已经到了早上。
她,大和,竟然一晚上从花之都来到了九里,来到这处她梦想的起始之地。
几天前,她就是在这个山崖之上,第一次看到了那艘行驶于海面上的大船。
那也是她梦的开始。
只不过,仅仅几天过去,她的梦就已经彻底破碎了。
甚至她还为此失去了一切。
大和记得,距离这里几十公里外的地方,似乎就是福兹·弗给她提过的港口,那里有一些停驻的船只,她可以在那里抢一艘船离开,一路往北,便是和之国的另一处出海口,一个跨度巨大的瀑布。
只要从那里离开,她就可以彻底解脱,从此天下之大,任她遨游。
她可以摆脱自己的那个可悲坏剧本,可以像过去二十年所期望的那样扬帆出海。
她最恨的老爹凯多会死,或许桃之助也会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所希望的一切都会发生。
她可以毫无牵挂地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只要...只要抢一艘船。
她就可以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
她可以离开和之国,去经历这样那样的精彩冒险。
只要抵达那个港口,只要抢一艘船...
她所幻想的一切从未像今日这样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可是...
不知怎的。
大和竟发现自己的腿真的好沉好沉啊!
每一步迈出都是那样的艰难!
每一步都在经历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大和!】
【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真的做出决定了吗?】
大和的心底冒出一个又一个声音,像是有好几个人在耳边不断对她说话。
【你真的想好,要像伟大的光月御田大人一样,对大家的苦难视而不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了吗?】
【你真的想好,束手就擒,蹉跎岁月,宁愿把希望寄托于遥不可及的未来,也不愿意亲自去尝试吗?】
【未知的冒险、死掉的仇敌、无所拘束的自由,这些...】
【真的都是你想要的吗?】
【回答我,大和!】
【这些...都是你想要的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是钢针一样强硬地钻入大和的脑袋,逼着她不得不去面对,没有任何回避、搪塞的理由。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大和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说: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一个可以随口说出的答案,对此刻的大和来说,却是那样的难以开口。
甚至...她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