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兴奋和刚刚结束修炼,脸颊还带着红晕,那双丹凤眼亮得惊人,全心全意地望着他,充满了信赖与求知欲。
江若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眼神太过纯粹,太过专注,仿佛他是她整个世界唯一的中心。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移开了视线,重新端起了那副疏懒的架子,仿佛刚才那个认真指导的师尊只是幻觉。
“嗯,明白便好。自行感悟吧。”
他挥了挥手,转身欲走,背影依旧潇洒,步伐却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
南湘却完全没注意到师尊这点细微的异常,她完全沉浸在方才的感悟之中,向着江若尘的背影再次郑重一礼:
“是!师尊!弟子这便去闭关,必不辜负师尊教诲!”
说完,她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直奔自己的竹苑,迫不及待地要去消化方才所得,冲击筑基之境。
江若尘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那道瞬间消失在小径尽头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真是……一刻都等不得。”
十日后。
竹苑内,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爆发,又迅速内敛归于平静。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殷南湘缓步走出。她周身气息比十日前更加凝实厚重,眸光清亮,肌肤下隐隐有灵光流转,赫然已成功筑基,并且境界稳固,基础打得极为牢靠。
她刚走出小院,便看到不远处紫竹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竹竿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师尊。南湘上前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成功突破的欣悦。
江若尘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感知到她稳固的筑基期修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嗯,还算没笨到家。”
他看似随意地从广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手镯。
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极其独特的浅紫蓝色,光泽温润内敛,仿佛将紫竹峰的晨雾与夕岚都凝练在了其中。
手镯造型简洁流畅,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天然云纹般的暗痕浮动,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喏,筑基礼。”
江若尘的语气尽量显得平淡,甚至带着点施舍般的随意,
“瞧着还算顺眼,就给你了。是个储物法器,里面空间尚可,也勉强……能挡下渡劫期修士的随手一击平时戴着,省得出去被人轻易打了,丢我紫竹峰的脸。”
他语速比平时稍快,眼神飘向别处的紫竹云海,仿佛只是随手丢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然而,若是炼器大师在此,定能感知到这手镯上那精心锤炼的道纹和蕴含的、近乎恐怖的防御法则之力!
这绝非“勉强”能形容,而是足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顶级防御法宝!
更别提其储物空间之巨大、之稳定,远超寻常储物法器。
尤其是“抵挡渡劫期一击”——炼制者江若尘自己,正是渡劫期大能!
这其中耗费的心血与精力,唯有他自己知晓。
他甚至给这手镯起了个名字,叫“梦夕雾”,与他眸色相近,亦如他此刻难以言喻的心绪。
南湘接过手镯,触手温凉,一股心意相通的奇异感觉瞬间传来。
她虽看不出具体品阶,但也能感受到这法器的不凡,尤其是师尊那句“抵挡渡劫期一击”,让她清冷的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多谢师尊!”
她由衷地欢喜,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梦夕雾光滑温润的镯身,当即就将其戴在了左手腕上。
浅紫蓝色的镯子衬得她皓腕愈发白皙,竟格外好看。
她抬起手腕,对着阳光看了看,眼中是纯粹的、得到心仪礼物的开心,再次看向江若尘,笑容真诚:
“很好看,弟子很喜欢!”
阳光下,少女腕骨纤细,浅紫蓝色的镯子流光溢彩。
她抬着手,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干净剔透,不掺任何杂质,却比世间任何法术都要致命地撞入江若尘眼中、心中。
噗通。噗痛。
心跳再次失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清晰。
这一次,江若尘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将这悸动归咎于“师尊的欣慰”。
他看着眼前笑容灿烂、对自己心意毫无所觉的小徒弟,看着她腕上那枚倾注了自己无数心血的“梦夕雾”,一股清晰无比的认知如同惊雷般劈开他刻意维持的淡漠与疏
完了。
这种想要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她、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因她一笑而心湖泛滥、因她靠近而心弦颤动的感觉……
绝非师徒之情可言尽。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沉沦,坠入一段绝不该发生、却又无法控制的情感漩涡。
江若尘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余下表面故作镇定的平静,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傲娇:
“喜欢就戴着。不过是件小玩意罢了。”
“既已筑基,便好生稳固境界,莫要懈怠。”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他迅速转身,化作一道银紫流光,瞬息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多停留一刻,那失控的心跳就会暴露无遗。
南湘有些莫名地看着师尊又一次突然消失,眨了眨眼。
师尊最近好像……总是来去匆匆的?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腕上漂亮又强大的新手镯吸引,开心地晃了晃手腕,感受着“梦夕雾”传来的温润触感。
“真好。”
她低声自语,看着手中的镯子兴致高昂,漂亮的丹凤眼盛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