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个临时宅院都沸腾了。
朱丰收自从上午见到赵家人开始他就像不知疲惫一样,东窜西走上蹦下跳,一会让人收拾屋子一会让人准备饭菜,把府里所有下人折腾的人仰马翻。
他真的太开心了,恨不得手舞足蹈唱首歌来表达自己的激动。自从两个多月前从京城出发南下,他经历过太多悲伤和惊吓。
尤其是当初赵小山吐血昏迷,他身边没有一个能顶事的人,就连赵五赵六他们都走了,那种恐惧和巨大的压力,现在想来朱丰收都心悸难过的要死。
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主子一个不小心就嘎了,这段时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看看自己的腰围,之前他还挺胖乎圆润的,现在可好了,都能去楚王宫和那些嫔妃宫女争宠了,这腰细的,比女人的腰还瘦,身上脸上瘦的没有二两肉,简直没法看了。
现在,他终于等来了希望,赵家来人了,侯爷和老夫人来了,他们的主心骨到了,自己终于可以重新退回主子的身后,安安静静端茶倒水做些小厮的活了。
他只需要缩在自己的耳房里,主子需要他了就唤一声,不需要了他就猫着吃吃喝喝,到时候那些掉下去的肉肉又能重新回来了。
嘻嘻~
到了晚膳时,朱丰收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加压鱼肉十分丰富,有些是厨房的厨娘准备的,有些则是从外面的酒楼买的。
毕竟他们出门在外,厨娘只有一个,朱丰收又要尽善尽美,厨娘压力很大,朱丰收无奈只能去大酒楼叫了几个菜来。
然而这些菜却没什么人动用,因为刘氏等人虽然上午哭过一场,下午睡了一觉后,那种悲伤难过的情绪依然没得到什么缓解。
几人坐在桌子前,看到赵小山气喘吁吁精神不济的样子,难过的又一通嚎哭,根本没人在意饭桌上的饭菜是什么香不香,样式多不多。
小刘氏先是又狠狠哭了一通,而后便恢复了她“泼妇”的本质,对昌平破口大骂。
“小婢养的娼妇,我好好的儿子交给她,她不知道好好珍惜,竟这么折腾人,什么公主郡爷的,都赶不上咱们村头的傻妮,自己家老爷们不知道心疼,还往死了霍霍,什么东西。”
“他爹,咱儿子这罪不能白受,凭什么山子半条命去了还要让她们吸血,给陛下说,咱们和离,这样的毒妇咱们老赵家可要不起。”
“咱好好的儿子,自从娶了她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就是看不上咱们的出身么,她倒是出身高贵,可她舅舅家是什么虎狼窝,小小年纪那么狠毒,上梁不正下梁歪,全家就都没什么好人,我呸。”
“明明知道公婆来了还不过来拜见,就派一个丫鬟过来,端什么公主的架子!难道还想让我去请她来?再怎么是公主也是女人,也是老赵家的儿媳,不见公婆就是不孝,咱们休了她!”
赵来福拉了拉她的胳膊,叹了口气,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话说的太难听了,蒋家是蒋家,公主是公主,以前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谁知道他们家什么样子。”
赵大壮对昌平这个弟妹的观感很不好,他知道昌平很看不起他,但他还是秉持着公正说道:
“娘,丰收说山子昏迷那晚公主也跟着到处奔走讨药,当天晚上也跟着熬了一夜,就是这次山子病了也跟着过来照顾的。”
刘氏见家中两个男人都向着昌平说话,眉毛一竖,立马反驳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还帮着那个贱人说话,赵小山是不是你亲儿子,是不是你亲弟弟。”
“山子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不是她的错!她就做了那么点事就应该被原谅了?那我以后杀人了是不是对尸体说声对不起就行!”
赵来福和赵大壮被刘氏的口水喷了一头一脸,十分狼狈,俱不敢再开口说话。
刘氏犹自气不过,举起拳头对着赵大壮就捶了过去,似乎将儿子想象成了昌平,狠狠捶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十分用力。
好在赵大壮结实,被打也只是晃悠一下。
“你就这么一个弟弟,都这样了你不知道心疼,反而去心疼别的女人了,你还有没有种了,啊!”
赵小山见自家老娘纯粹的情绪宣泄,也没去阻止。
他特别喜欢刘氏护短这点,管他什么有理没理,自家儿子最大。
有这样彪悍的娘亲护着,他只需要龟缩在后面静静地躺平就好了,这样的安全感,简直太幸福了。
坐了这么一会他也有些坐不住了,便张口道:“娘,昌平的事我已经给有了决断,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和她和离的。”
听到儿子这么说,刘氏的心气总算顺了些,看向赵小山的眼神又充满了心疼。
想到自己小儿子这么优秀,就成了亲一次,不仅没留下一儿半女,身体又受损,不仅埋怨道:
“当初陛下也真是的,也没好好调查一下人品,就贸贸然的给你赐婚,哪有这样给人保媒的。我现在想想就后悔,当初怎么就眼拙,光看中她公主的身份了。”
“我好好的儿子让她霍霍的命都丢了半条,只是和离简直太便宜她了,就该让陛下废了她的公主之位,让她去尼姑庵为你祈福。”
赵小山扶额,“行了娘,昌平再如何不是也是皇家人,你这样要求也让陛下很为难的。”
刘氏翻了翻白眼,不满的嘟囔道:“哼,保的破媒,我还不满呢。”
从坐在这桌开始,全场都是刘氏的声音,先是嚎啕大哭而后又是咒骂埋怨,全程赵来庆和三旺都没插上一句话。
赵小山虽然已经很累了,很想马上回床上歇着,但还是耐着性子问起他爹密水的情况,好转移他娘的注意力。
“山子,密水现在可大变样了,你再回去保准都快认不出了。”
赵小山疑问道:“哦?怎么说?”
赵大壮插嘴道:“自从密水成了咱爹的封地后,朝廷就不收密水的税收了,老百姓交的税都是咱爹的食邑,但咱爹心地善良,减免了五成的租子,还不要各家各户的人头税,你不知道,密水的老百姓都称呼咱爹是青天大老爷呢。”
“就这一半的租子,咱爹除了留给咱俩的,剩下的都拿出来修路造桥了,就连密水的码头都扩宽扩大了,现在密水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集贸中心,附近郡县的都乐意和咱们那的成亲,都知道咱们那的日子过的好。”
三旺又补充道:“周围的人都说咱们密水是块宝地,人杰地灵,不仅出了封疆大吏还出了郡爷,最重要的是这里是龙兴之地。”
“咱们那里的道观庙宇现在香火很旺盛,不过最火的地方是土地庙,密水的人都觉得咱们的土地神保佑才会气运旺盛,甚至有很多很远地方的人专门来密水拜土地庙,因为人太多了,那里还形成了集市,县太爷每天还要拜人维持秩序,去年咱们族里出钱已经将土地庙扩建了。”
刘氏听到这,拉过赵小山的手,“儿子,在这调养调养身体就和娘回家吧,这京城啊杭州啊咱都不待了,什么官咱也不做了,和娘回密水,娘再给你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媳妇儿,再生个一儿半女的。”
“咱们家现在不是以前了,你做了这么多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也对得起陛下了,挣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家里有奴仆伺候,有地位有声望,什么都不缺,剩下的日子咱们就好好享受。”
“娘不求你别的,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说着,刘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赵小山一听,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整个饭桌重新被悲伤的气氛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