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看着阿迪力,目光灼灼。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前辈……您真的见过渊吗?”
阿迪力闻言,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摊了摊手:“当然见过了。”
王昊眼神一凝,但随即又闪过无奈。
他总觉得眼前这位真神似乎知道些什么,但看他这副张口就来的模样,又实在让人难以信任。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集市上,遇到了一个拍着胸脯保证“我这消息绝对保真”的商贩,结果买回家才发现是假货。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这时,耳鼠从王昊身后探出脑袋,往前蹭了两步。
它眼睛滴溜溜转着,态度与之前判若两鼠。
之前它还敢扑上去咬人家,现在知道了这位爷是真神,而且是一尊能暴打武神殿主的狠人,它那点胆子早就缩回了肚子里。
“那、那个……前辈……”耳鼠搓着小爪子,声音里带着讨好,“能不能告诉我们,渊那小子……到底在哪儿啊?我俩找了他好久了。”
阿迪力看了耳鼠一眼,又看了看王昊,慢悠悠道:“我不是已经把东西给你们了吗?那兽皮上写得清清楚楚啊。”
王昊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兽皮,展开,上面那行潦草的大字依旧刺眼——“莫寻莫问,归去来兮;镜花水月,徒劳心力。”
“前辈……”王昊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这上面写的,跟渊的下落,一点关系也没有。”
阿迪力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怎么没关系?关系很大的嘛!意思就是说,人家既然不让你们去找他,那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何必非要掺和进去呢?”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如今神教追拿渊,你们可不像那些背靠古教的仙榜天骄。和渊扯上关系,自身难保都是轻的。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何苦呢?”
王昊沉默了。
他知道阿迪力说的是实话。
他已经在北境亲身体验过了,仅仅是一处分殿,就差点让他和耳鼠葬身。
若非眼前这位真神出手相救,他们此刻早已是尸体。
此刻和渊扯上关系,确实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耳鼠却不干了。
它猛地抬起头,声音也大了起来:“那又如何!渊是我兄弟!他活着,我就要找到他!就算是神教又怎样?大不了就是一死!鼠爷我这条命,当年要不是他,早就交代在荒海了!”
“现在他活着回来了,我却躲起来当缩头乌龟,那我还算是个鼠吗?!”
它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挥舞着,唾沫横飞:“再说了,那家伙一个人闯荡,谁知道会不会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他那人,到哪儿都能捅出一堆篓子!要是没人在旁边看着,哪天被人剁了都不知道!鼠爷我得去看着他,免得他把自己作死!”
阿迪力听着耳鼠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眉头挑了挑,没有说话。
王昊站在一旁,看着耳鼠这副模样,眼中闪过复杂,但也没有阻止它。
……
夜深了。
山涧中,月华如水,溪流潺潺。
三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光映照着各自的面庞。
阿迪力拨弄着篝火,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为什么非要找到渊不可?我倒是有些好奇。”
王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渊兄对我有恩。当年若非他出手相助,我王昊早已是一堆枯骨。后来他去参战,传言陨落,我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但既然知道他还活着,我便不能装作不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暗:“我如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王家与我早已恩断义绝,圣楼虽好,却终究不是久留之地。若能找到渊兄,或有我能出力之处,也算是还了当年的恩情。”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却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耳鼠在旁边听了,撇了撇嘴,哼哼唧唧道:“那王八蛋小子,从上来了也不知道来找我们!害得我俩满上苍找他,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
“等找到他,鼠爷非得狠狠踹他几脚!!”
它越说越来劲,眼睛里闪着光:“不知道他一个人逞什么能?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神教那些人是好惹的吗?”
它说到后面,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阿迪力听着,拨弄篝火的手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天光洒落山涧时,王昊和耳鼠从浅眠中醒来。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阿迪力已经不在了。
在他们昨夜靠着休息的那块大石上,多了一行字,字迹潦草。
“渊往神教总坛,勿寻。你们若去,反成累赘。彼一人行事,进退自如,无须挂念。待风波定,自有重逢日。”
耳鼠看完这行字,上蹿下跳。
神教总坛!
在耳鼠眼里,渊已经彻彻底底疯了,那就是去找死。
而王昊此刻眉头蹙起,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