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瀚怒喝,可渊才不会理会他。
当巨柱再次砸落。
擎天白玉柱挟万钧之势,砸在祭坛光罩之上。
这一次,渊几乎将全身剩余的神力,尽灌入了这一击之中,巨柱落下的瞬间,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在震颤,下方的大地更是被那股压力,压得沉降了数尺!
然而,光罩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便又恢复了稳定。
那些被砸出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之间便恢复如初。
祭坛表面的符文纹路再次亮起,似在嘲笑渊的徒劳无功。
方云瀚见状,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对祭坛有信心,但方才渊那一柱砸落的威势,着实让他心头一跳。
那根神柱,确实是一件了不得的神兵。
“倒是一件好神兵。”方云瀚一边与景十交手,一边开口,声音中带着惋惜,但更多的,却是嘲讽,“不过,渊,是你太弱了!”
景十眉头紧锁。
他想要抽身去相助,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脱身。
方云瀚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手上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凌厉。
景十心中清楚,自己修为尚未完全恢复,此刻能拦住方云瀚已是极限,根本无法长久。
只有尽快破了那座祭坛,放出那些被禁锢的殿众神。
若真是如方云瀚说的那样,到时候那什么神尊丹大成,麻烦真就大了。
可方云瀚又岂会让他如愿?
他看穿了景十的意图,攻势越发猛烈,根本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两人交手产生的余威,一波强过一波,将周围的虚空搅得天翻地覆,连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渊都不得不连连后退,才能避开那数股恐怖冲击。
祭坛之上,众殿主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奉神教之命追杀渊,结果到头来,却要靠渊来搭救。
这其中讽刺,让不少殿主心中自嘲不已。
他们也清楚,渊只是想阻止方云瀚,真心想救的,也不过是石猿、麒麟、红鸾、应元四神而已。
至于他们这些剩下的殿主,不过是绑在一起。
此刻已是一生俱生,一亡俱亡。渊救他们,不是因为情谊,而是因为他们若死了,上苍之中,无神在是方云瀚的对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麒麟与石猿,向渊传音。
“你快走,此事已经难违,你也无法阻止他!”石猿焦急。
“小师弟,快走!”麒麟的声音在渊的识海中响起,带着郑重,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称呼渊。
“从踏入神教的那一刻起,这已便是我等的宿命。你已做得够多了,不要再受牵连!”
渊浑身一颤。
小师弟。
这个称呼,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先是看向石猿,随后又看向麒麟。
随即,他的眼神骤然冷冽下来。
他的气势变了。
他将擎天白玉柱放在一边,缓缓直起身。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握,一道剑鸣,自手腕传来。
一道剑光,自他掌心之中浮现。
天渊。
天渊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为之凝滞。
连同那些正在逃遁的、挣扎的神教弟子,包括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的战栗。
那已经不是威压,也非渊之前动用天渊时,显化的杀气,而是这柄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法则的否定。
方云瀚的脸色,这次真的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柄剑的气息,那是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他原本以为,渊就算有天渊剑在手,以他凝道境的修为,也绝对无法伤到祭坛分毫。
可当那柄剑真正出世的瞬间,他意识到,他错了。
那柄剑,真的可能斩开他的祭坛!
他猛地发力,想要逼退景十,去阻止渊。然而这一次,轮到景十不放他过去了。
景十双翼一展,九轮大日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九道赤金锁链,将他困在原地!
“滚开!”方云瀚怒吼,周身神元之力轰然爆发,将九道锁链震得寸寸断裂。
但就在他挣脱束缚的这短短一瞬,渊已经动了。
渊双手握剑,高举过头。
他没有施展任何剑诀,没有催动任何宝术,只一剑斩落。
剑出无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撕裂虚空的剑气,只有一道混沌剑光,自剑刃之上延出,落在了祭坛的光罩之上。
下一刻——天地狂震!
恐怖乱流自祭坛中央爆发而出,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乱流之中,蕴含着天渊剑的锋芒与祭坛破碎的反噬之力,两股力量交织,形成了风暴!
方云瀚与景十同时变色,不得不各自暴退,避开那股乱流。
而当尘埃落定,不但是那光罩,就连那祭坛之上,都出现了巨大裂缝。
那裂缝从祭坛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将整座祭坛一分为二!
祭坛表面的符文纹路,在那道裂缝面前,如同被斩断的丝线一般,纷纷断裂、熄灭。
十六道纹路的光芒,在同一瞬间暗淡下去。
祭坛,破了。
方云瀚筹划了无数岁月,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谋划这一切。
他就这样看着那座耗费了他毕生心血的祭坛,被天渊剑一剑斩开,化为废墟。
渊连同那些殿主,倒在碎石之中,气息微弱。
祭坛被斩开时的反噬之力,将本就虚弱不堪的众殿主再次重创,此刻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间,连动弹都做不到。
渊同样来不及抵抗那股反噬,全凭强横的肉身硬抗,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他拄着天渊剑,半跪在废墟之中,大口喘息着,浑身浴血,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渊——!”
方云瀚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尽愤怒与癫狂。
他周身神光暴涨,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内爆发而出,竟将景十都逼退了数步!
他整个人化作烈阳,朝着渊的方向,俯冲而去!
他要将渊,连同那些倒地的真神,一并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