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快速定好计策。
当晚,黎瑾姝传令银翎阁暗卫行动。
一部分暗卫伪装成北历派来的密使,深夜悄悄赴主降派领头的户部侍郎府,递去一封伪造的北历主帅手书。
信中假意赞许他们忠心于北历,约定三日后的三更,以城内三处火把为信号,。
由这几人掌控西门,打开城门迎接北历大军入城,事成之后,许诺封侍郎为西晟之相,其余同党皆高官厚禄。
那户部侍郎收到密信,大喜过望,丝毫没有起疑,立刻召集另外三名同党,在府内密室秘密商议。
接着,把自己手上掌控的城防兵力、暗号、点火位置一一写回信中,交还给北历密使。
而这一切谈话,早已被潜伏在屋顶梁柱的暗弋听得清清楚楚,书信也顺利截获,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另一边,君槿卿不动声色调遣南璟精锐,悄悄接管了雄关西门以及城内几处要害点位,又将西晟那批被奸佞蛊惑的守城士兵隔离开来。
第二日清晨,官署开堂。
赫连兰偌强撑病痛,端坐主位,文武官员分列两侧。
户部侍郎与同党神色坦然,还以为计划进展顺利,甚至打算在朝堂之上发难,污蔑南璟军队扰民,挑拨两军关系,为三日后开城做铺垫。
就在这时,黎瑾姝抬手,银翎阁两名暗卫脱去便服,捧着密信与当夜窃听记录步入大堂,将所有罪证当众摊开。
铁证如山,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户部侍郎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其余三名主谋浑身发抖,瘫作一团。
大堂之上其余官员一片哗然。
君槿卿站起身,声震满堂:“国难当头,不思保家卫国,反倒卖国求荣,引外敌屠城,此等罪孽,绝不姑息!”
赫连兰偌望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叛臣,胸口剧烈起伏,肩头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往日一同议事的朝臣,如今却要将整个西晟推入地狱,失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押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通敌叛国,按我西晟律法,主犯凌迟,家眷流放极边,胁从者革去官职,罚做城防苦役。”
侍卫上前,把哀嚎求饶的四名官员拖了出去。
一场潜藏在雄关内部的危机,就此肃清。
处理完叛党,众人散去,大堂只剩下他们三人。
伤口剧痛难忍,赫连兰偌再也撑不住,一手按住肩头,重重坐回座椅上,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
黎瑾姝见他状态极差,从袖中取出一瓶行军备用的金疮药。
“这药止血生肌效果甚好,殿下换上新绷带之后敷上,切莫再强行劳心费神。”
赫连兰偌抬眸看着她伸过来的纤纤素手,眼底的情绪翻涌,下意识就想要伸手去接。
可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药瓶的瞬间,君槿卿往前踏出一步,先把药瓶接在了自己手里。
他指尖捏着瓷瓶,神色平静无波,话语却带着很难辨认的冷意。
“姝儿,太子自有太医候在身侧,这金疮药,留到日后再用。”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一句话。
赫连兰偌的手僵在半空,那一点刚刚升起的期许,被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他眸色微微黯淡,缓缓收回手臂,唇角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
“怡王思虑周全,是我唐突了。”
黎瑾姝并未留意这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小交锋,心里还惦记着外部军情。
转头对二人说道:“内奸虽然清除完毕,但北历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那日撤退只是权宜之计,必然正在筹划新的进攻方案。”
话音刚落,门外快步闯入一名暗卫,单膝跪地,呈上刚刚截获的情报。
“启禀王妃,我们的人深入北历大营探查,北历主帅已经传信回王庭,请求再调两万骑兵增援,同时派出使者快马奔赴南边,联络东离主帅,想要定下合围之约。”
“怕是打算等援兵抵达之后,一边继续猛攻雄关正面,一边请东离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后夹击,把我们与西晟守军困死在这座城池之中。”
情报一出,屋内气氛骤然凝重。
赫连兰偌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忧色:“若是粮道被断,就算城内没有内奸,不出一月,我们也会因粮草耗尽而不战自溃。”
君槿卿将瓷瓶放在案上,走到地形图前,目光落在雄关后方那条蜿蜒崎岖的山道上,眉头紧锁。
“两军打算再次联手,这一局,比上次围城更加凶险。”
黎瑾姝也俯身看向地图,纤指落在山道与雄关之间的一处峡谷隘口。
“这险道,便是东离偷袭粮道的必经之路,想要破局,我们就必须牢牢扼守住这里。”
赫连兰偌的目光同样落在那里,又下意识看向身旁从容谋划的黎瑾姝,心中百感交集。
家国重担压在肩头,如今他唯一期盼的,就是他们三人能够携手,守住这西晟最后的希望。
北历与东离的合围毒计已然昭然若揭。
正面北历增兵两万铁骑,蓄势强攻北疆雄关,暗处东离抽调精锐,拟从险道偷渡,奇袭粮道,断全城生机。
一旦两路成势,南璟援军与西晟残军将被困死孤城,插翅难飞。
官署之内,三人围立地形图前,局势紧迫,分秒必争。
赫连兰偌肩头伤势反复,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凝神听策。
他目光频频不自觉落在黎瑾姝身上,看着她临危不乱,指点山河的模样,心底叹服之余,难掩落寞。
这般惊才绝艳,胸藏百万兵锋的女子,终究是站在了别人身侧,并肩天下。
君槿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只沉声定策,步步绝杀。
“敌谋有二,我便分两路破局。”
他抬指,点向那处险道
“山道狭窄、谷深林密、易守难攻,东离远道奔袭,不熟地势,又急于偷营,心浮气躁,最宜伏击。”
黎瑾姝顺势接下后半战局,思路与他严丝合缝,毫无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