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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瑾姝忙碌几日,终于得以抽身,收拾妥当,踏着沉沉夜色,去往御书房。

夜色静谧,宫灯绵长。

御书房外禁军肃立,内里灯火彻夜通明。

推门而入时,她只见往日沉稳端坐,气场凛冽的监国太子,此刻正单手撑额,慵懒靠在案前,满桌堆积如山的奏折尚未批完。

连日不休的高强度理政,让他眉眼都染着淡淡的疲惫。

听见推门声,君槿卿骤然抬眸。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所有朝堂冷肃帝王威仪,瞬间尽数瓦解。

眼底的疲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与雀跃。

他立刻放下手中朱笔,起身快步迎上来,再也没有半分监国储君的端庄稳重,像个熬了好久终于等到心上人来接的小孩。

不等她开口,他便伸手,牢牢将她圈进怀里,紧紧抱住,脑袋顺势埋在她颈窝,黏糊糊贴着她,不肯撒手。

连日积攒的疲惫孤单委屈,在此刻尽数倾泻。

“你终于来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软又委屈,全然是从前赖在她怀里时的撒娇模样。

黎瑾姝被他抱得一怔,抬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背,温声软语:“辛苦阿槿了,这几日朝堂之事很多吧。”

“不辛苦。”

他闷闷蹭了蹭她的颈侧,语气满是幽怨,字字都是委屈吐槽。

“就是太久没见到姐姐了。”

“我天天在这里批奏折,应付朝臣,收拾烂摊子,从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闲。”

“你守在父皇那边好几天,都没空陪我,我想见你,只能远远看一眼,都说不上话。”

“别人都以为我坐镇朝堂大权在握,风光无限。”

他微微抬头,漆黑眼眸定定看着她,眼底湿漉漉的,委屈巴巴。

“可我一点都不开心。”

“江山再稳,朝堂再顺,但没你陪我。”

“我好累,我好想姐姐。”

堂堂监国太子,在外震慑朝野,杀伐果断,无人敢忤逆半分。

唯独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铠甲所有重担,只剩最纯粹最软糯的依赖。

几日分离,不是千里远隔,只是一宫之隔。

可对他而言,日日独撑大局,她不在身边宽慰他陪着他,已然是极致的难熬。

黎瑾姝被他逗得心头发软,眉眼漾开温柔笑意,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侧脸,轻声细语开始哄。

“是我不好,这几日只顾着医治陛下,忽略你了。”

“我不走了,今晚陪着你。”

得到这句许诺,君槿卿眼底瞬间亮了大半,委屈一扫而空,却依旧不肯松开怀抱,得寸进尺,粘着不放蹭着她。

“不止今晚。”

一晚不够,根本不够。

他小声执拗地讨补偿:“等父皇醒了,朝堂安稳了,我们立刻回王府。”

“我不要住在宫里,不要天天忙公务,我要回我们的院子。”

“我要日日都能看见你,你要天天陪着我。”

这么久以来他都没离开过她。

他以后也离开不了。

御书房灯火温柔,映着相拥的二人。

窗外是万里宫阙,朝堂山河,万丈权柄。

窗内,是他唯一贪恋,唯一心爱,唯一想要撒娇依赖的温柔。

御书房的烛火跳着柔和的光晕,案上堆叠的奏折暂且被推至一侧。

方才还抱着她不肯撒手的男人,牵着黎瑾姝走到内侧的软榻边。

这里本是帝王休憩的小榻,今夜暂且成了他们得以喘息的一隅。

厚重的锦帘落下,隔绝了外殿侍卫的脚步声,将朝堂的喧嚣宫变的阴霾,尽数挡在外头。

他先坐下,随即伸手,又开始抱着她。

连日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淡淡的药草香气,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总算不用时刻想着姐姐了。”他低声叹道,声音褪去朝堂上的冷硬,温润沙哑。

黎瑾姝环着他,抬手覆在他精瘦的背上,指尖轻轻抚着。

几日连轴处理政务,他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又多了几分疲惫。

“这几日,阿槿怕是都没有好好合眼。”

“哪敢。”他闷闷地笑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像是要把这几天缺失的陪伴尽数补回来。

“夜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待批的公文,天牢的动向,还有姐姐,总忍不住在想,你会不会太累。”

黎瑾姝侧过头,仰头望他。

烛火勾勒出他清隽的下颌,眼底掩不住的倦意。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辛苦我的乖乖阿槿了。”

一句亲昵的称呼,让君槿卿心弦一颤。

他垂眸,目光落进黎瑾姝的眼眸里,周遭安静得只听得见二人浅浅的呼吸。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黎瑾姝由着他索取,一边腾出手扶着他的腰身。

烛火摇曳,几日没好好见过的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

… …

结束后,君槿卿被黎瑾姝抱在怀里,靠在她胸前,平复着他急促的呼吸。

“姝儿。”他的语调放得很轻,近乎呢喃。

“有时候我会生出一种自私的念头,抛下繁杂的朝政,就回到怡王府,就我们两个人,日出看庭前花开,夜里月下闲谈,不必卷入这些勾心斗角。”

说话间,他执拗地将手塞进她掌心,要她握着。

黎瑾姝一手顺着他的眉骨缓缓划过,抚平他眉宇间积攒的褶皱。

“会有那一日的。”她轻声许诺,“等风波彻底平息,一切尘埃落定。”

“我就带阿槿回家。”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没有储君的责任,没有朝野的窥探,此刻他只是属于她的夫君。

“就想这样抱着姝儿,什么都不去想。”

软榻宽敞,二人依偎着躺下。

他枕在黎瑾姝的臂弯里,小心翼翼调整姿势,生怕惊扰了她。

宽大的外袍脱下,随意搭在一旁,暖意萦绕在小小的一方空间。

君槿卿蜷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连日守在这御书房处理朝事的紧绷,也在此刻慢慢消融。

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安静地搂着她,手掌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