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的话，让原本的气氛更加的冷了。
良久，观音便是才从紫竹林中走了出来，没有寻常的菩萨打扮，反而是穿上了一身杏色的襦裙，头发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下，没有拿这拿玉净瓶和杨柳枝，反而是一个竹篮。
那裙子看样子是有些小，穿在观音的身上虽然有些许的别扭但倒也合适。
“真君，可否陪我在这珞珈山转上一转。”观音将竹篮递给了杨戬。
杨戬不假思索的便是接了过来：“想来也是无事，便是走上一遭。”
一路上，观音在前面走着，杨戬在后面跟着，不多时，那竹篮里便是有了不少的药材，花果，观音的小腿上已经有很多的泥巴点了，她没有用法力保持整洁。杨戬就跟在观音的身后，倒也没有说话。
反而是观音，一路走，一路栽，嘴上更是没停。两人从紫竹林一路穿过了整个珞珈山，是来到了后山，树木越发的茂密起来，观音的步子也是慢了下来：“你可曾去祭拜过你母亲？”
观音突兀的一句话，让杨戬一愣，随后便是说道：“每天寒食，中元都会给母亲上香。”
观音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可曾去见过你母亲？”
杨戬有些不悦：“大士说笑了，我母亲仙逝多年，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为好。”
“我唤你一声二郎可好？”观音突然说道。
杨戬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芥蒂，毕竟很多熟悉的长辈都是这般称呼与他，观音不论是佛门的身份，还是慈航道人，都算是他的长辈，自然也是没有什么问题：“您是前辈，这自无不可。”
观音突然笑了笑，那姣好的容颜倒是让得杨戬都有些愣神，他忽然觉得今日的观音，有些奇怪，有些像个女人了。
观音见杨戬的表情问道：“怎滴了，何故这般表情看我。”
“没什么，只怕是三界没有几人会相信眼前之人居然是南海观世音菩萨。”杨戬说道。
观音却是来了兴致：“哦，此话怎讲？”
“只是觉得，大士今日和往常很不一样，更是像是，一个女人。”杨戬说出了心中想法。
倒是引得观音一阵嗔怪：“你这孩子，我本就是个女人。”
说完观音又继续往前走。只是越走，植被却是越深，直到走到了一棵参天巨树前。
“你可还记得此处？”观音突兀的问道。
杨戬旋即摇头：“这地方，晚辈是第一次来。”
“很多年前，你母亲便是与我在这里见证了你的出世。”观音说道，随后摸索着那棵大树，眼神十分的温柔。
杨戬不解的摇了摇头：“您与我母亲是旧识？”
“很多年了，那时候，我还是妙庄国的三公主。”观音在大树前跪坐下。“你想听听，我与你母亲的故事嘛？”
杨戬在观音的身边坐下，算是做出了回答。
观音陷入了回忆，开口说道。
那是很多年前了，那日我还记得，是我十三岁的诞辰，父亲请来了昊天大帝。昊天大帝还带了个小丫头，那就是你的母亲——瑶姬。
我与你母亲年纪相仿，但我天生残缺，没有丹田，修不了仙，父王请昊天大帝前来便是为我寻个法子。昊天大帝应了，说会为我寻来一份机缘，而瑶姬却是留在了妙庄国，后来我才明了，昊天大帝之所以会答应，便是因为我妙庄国不在那场浩劫之中，而瑶姬正是昊天大帝与我父王交换的条件。
但瑶姬待我很好，虽然她年纪比我小上几岁，但天赋过人，不过三年便是修成了仙人，后面的日子里，每年都会有一位女仙送来一粒丹药，说了昊天大帝交与我的。
吃了那丹药，我的年龄便永久停留在了十六岁那年，我开始变得嗜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同时我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我可以感受天地间的那股神秘的气息。但陷入沉睡的日子是愈发的多了，过了有两百来年，那时候，我一年之中唯有七天是清醒的，而我的家人，国家在我沉睡的日子里，已经覆灭。是你母亲将我带到了这个地方。
一待就是千年，千年后昊天大帝又来了，他带来的便是我的机缘，自那以后，我便是可以修炼了，而且一夜之间平地飞升，渡劫成仙。
之后，我与你母亲游历三山五岳，四海八荒，我们见证了帝俊与太一的寂灭，也看到了巫族被屠杀和诅咒。你母亲心善，她见不得这些，便是去寻昊天大帝，但昆仑墟却是只剩下了那化为石像的开明兽，不光昊天大帝，其他三位也是不见了。
最后你母亲便是去到了巫族再后面就很久没有你母亲的消息，再次见到，便是你母亲气若游丝的逃到了我这珞珈山，当时你母亲已经怀你六月有余了。
你母亲最终还是没有撑过去，在你出生后不过三日，便是天人五衰，驾鹤而去。之后我便是一个人带着你，你小时候很瘦弱，许是你母亲在怀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你先天就身体孱弱，我用这林间的所有天材地宝也是起不到半点作用。于是我决定上昆仑寻师求道。
随后我便是拜入了元始天尊门下，带我学成归来，你和你母亲都不见了。我找了你们很久，终究没有半点消息。再一次听到你们的消息，就是玉鼎找师尊说他的弟子反了天规。就是你劈山救母的那次。
我本正要与你相认，但元始天尊便是将我送给了准提接引，自那我变成了佛门的观世音菩萨，世间也就没有了慈航道人，更是没了庄妙善。
那以后我也曾寻过你母亲，便是只听闻她被大天尊处死，便是再无下文了。
说了很久，观音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了两行清泪，她依靠在杨戬的肩膀：“孩子，你千万不能忘了你的母亲，她为了生下你，不知受了多少的磨难，当然你也不要埋怨你那舅舅，他也当真是很不容易。”
杨戬听出了观音的话里面的还藏着些什么，但他没有追问，观音今日能与他说这么多，放下菩萨果位，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说起这段往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至于剩下的这段时间的经历，和八九玄功的圆满，他多少也是知道了几分。
闻言，杨戬拿出一块绣着桃花的手帕，双膝跪下，亲自给观音擦拭泪水，随后又将观音脚上的泥土擦拭干净。往后退了退，跪直了身子，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您为了我和我母亲，受了太多苦了。若您不嫌弃，杨戬日后便是尊您一声阿姐。”
观音将杨戬扶了起来，身子打颤：“好孩子，你大可不必如此，想来也是我当年没有把你带在身边，害你受了那般多的苦难，我受不得你这跪拜。”
杨戬一把揽住观音，随后便是用手在观音的背上写着什么。
观音起初又惊又恐，但随着杨戬写的东西，她这才平静了下来，随后便是愤怒，整个身子哪怕是被杨戬紧紧抱着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随后杨戬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观音：“阿姐，您且好生在珞珈山等着，待我将一切准备好，届时，万千的血债，便是一齐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