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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森明菜满足地咀嚼着,眼睛幸福地弯成月牙。
她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上原千代子身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的狡黠光芒再次闪动。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故意拖长了语调:“千代子酱,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刚才不也吃了好多肉?啊——我想起来了!”
她突然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却又确保桌上的每个人都能听见,带着促狭的笑意:“你上周不是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体重增加了要减肥,连最爱的草莓大福都不敢吃了吗?”
“诶——?!”
上原千代子瞬间睁大了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晕,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明菜酱!太狡猾了!这种时候提这个!”
她急得伸手就要去捏中森明菜那笑得格外“可恶”的脸,“这完全就是报复!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中森明菜早有预料,轻笑着身体一歪,灵活地躲到了姐姐中森明子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继续“挑衅”:“是事实嘛!明子姐姐可以作证。”
中森明子被两个活泼的女孩夹在中间,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拦住了作势要“扑”过来的上原千代子。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多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闹。”
她温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先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妹妹的肩膀,又转向脸颊鼓鼓的上原千代子。
“千代子酱,别听明菜酱乱说,”中森明子眉眼柔和,语气真诚,“你现在这样健康又可爱,一点都不胖,正好呢。女孩子啊,不要总把减肥挂在嘴边,健康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就是!明子姐姐最好了!”中森明菜从姐姐背后探出头,冲上原千代子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得到中森明子的肯定,上原千代子这才稍微“消气”,但还是故作气恼地冲中森明菜皱了皱鼻子:“哼!这次看在明子姐姐的面子上就放过你!下次再揭我短,我可要跟你算总账了!”
“略略略~”中森明菜吐了吐舌头。
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上原俊司看似随意地与山口达也交谈起来。
“山口桑在丸红机械工程具体负责什么业务?”
山口达也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主要是建筑机械和工业设备的进出口业务,最近在接触华夏市场的项目。”
“华夏市场啊,很有前景。”上原俊司点点头,“丸红在华夏有办事处吗?”
“在京城和魔都都有,我去年被派往魔都办事处工作了半年,刚刚调回总部。”
“原来如此,在魔都生活还习惯吗?”
“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华夏的同事很热情,食物也非常美味。”山口达也渐渐放松下来,说话也流畅了许多。
中森明子在一旁听着,眼中带着自豪的光,她轻轻碰了碰妹妹,小声说:“达也他很努力的,中文都学会了一些。”
中森明菜眨眨眼:“那以后如果去华夏旅游,可以让山口桑当向导了!”
“明菜酱!”中森明子脸红了。
上原俊司微笑着继续问:“山口桑和明子酱认识多久了?”
“快一年了。”
这次是山口达也脸红了,“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明子酱温柔善良,能够认识她是我最大的幸运。”
他说这话时,目光温柔地看向中森明子,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有结婚的打算吗?”上原俊司问得直接,让桌上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山口达也显然没想到会被这么问,但他很快认真回答:“有的,我已经在存钱准备婚房,希望在明年春天向明子酱求婚,当然,这需要得到中森家的同意。”
中森明子惊讶地看着男友,显然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具体的计划。
中森明菜则兴奋地抓住姐姐的手:“明子姐姐!太好了!”
上原俊司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酒杯:“那么,提前祝贺你们。”
“谢谢上原桑!”山口达也连忙举杯。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三批烤肉也上桌了:特选菲力、烤扇贝和烤大虾。
侍者还端上了石锅拌饭,米饭在滚烫的石锅中形成金黄的锅巴,配上蔬菜、牛肉和生鸡蛋,搅拌均匀后香气四溢。
中森明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靠在座垫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好饱……但是好幸福……”
上原俊司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他招来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后,每桌都上了一份水果拼盘,当季的苹果、葡萄和橙子切得整齐漂亮,清爽解腻。
而给中森明菜、上原千代子和中森明子的面前,各多了一个精致的冰淇淋杯——中森明菜的是香草味,上原千代子的是巧克力味,中森明子的是草莓味。
“咦?我们没有点这个呀?”中森明菜惊讶地看着冰淇淋。
上原千代子也睁大眼睛:“这是……?”
“特别服务。”上原俊司轻描淡写地说,眼中却带着笑意,“今晚的三位女士都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中森明菜开心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香草冰淇淋送入口中,冰凉甜美的味道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欧尼桑最好了!”
上原千代子也尝了一口巧克力冰淇淋,满足地叹息:“尼酱偶尔还是挺贴心的嘛!”
中森明子看着面前的草莓冰淇淋,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她轻轻挖了一勺,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就像此刻的心情——既有甜蜜,又有感动。
“谢谢俊司欧尼桑。”她轻声说。
这一顿盛宴从晚上10点40分一直持续到凌晨12点半,当最后一道餐后水果被消灭干净,啤酒杯也渐渐空下来时,包间里的气氛已经达到了另一种温馨的松弛。
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毕竟从上午就开始为演唱会做准备,到现在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多个小时。
上原俊司看了看时间,起身拍了拍手。
“各位,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的人请适可而止,账单我已经结过了,大家可以随时离开,路上请注意安全。”
又是一阵感谢的声音响起,大家陆续起身,向上原俊司和中森明菜道别。
“上原桑,明菜桑,非常感谢!”
“今晚真的很开心!”
“祝你们幸福!”
中森明菜也站起身,向大家鞠躬:“今天辛苦各位了!谢谢大家!”
人员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上原俊司这一桌和中森明菜的核心团队。
明幸房则走过来说:“上原桑,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上原俊司摇摇头:“不用了,明幸桑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桥本桑会送我们回去的。”
田中良明、沢尾郁美等人也过来道别后离开,中森明子和山口达也站在门口,山口达也再次向上原俊司道谢。
“山口桑,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上原俊司与他握手。
“一定!非常感谢您今晚的款待!”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上原俊司、中森明菜和上原千代子三人。
“我们也走吧,千代子,先送你回去。”上原俊司说道。
走出叙叙苑时,已是凌晨1点,新宿的街头依然有零星的行人,但相比之前的喧嚣安静了许多。
夜空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在都市的光污染中顽强地闪烁。
桥本浩太已经将车开到门口,三人上车后,奔驰车缓缓驶入东京的夜色中。
后座上,中森明菜靠在窗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困了?”上原俊司轻声问。
“嗯……但是好开心……”她含糊地说道,“演唱会成功了,吃了好吃的烤肉,明子姐姐的男朋友人也很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上原千代子看着好友的睡颜,小声说道:“看来,明菜酱今天真的累坏了呢。”
“嗯。”
上原俊司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女友身上,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车窗外,东京的霓虹灯如流淌的星河,映照着这个刚刚结束荣耀之夜的女孩宁静的睡脸。
从舞台上的万众瞩目,到烤肉店里的温馨欢聚,再到此刻归途中的安宁沉睡——这或许就是她生活中最真实的节奏,荣耀与日常交织,掌声与平凡共存。
而无论她在舞台上多么耀眼,总有人会在幕后等待,为她披上外套,送她回家。
奔驰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驶向那个名为“家”的港湾。
…………
凌晨5点40分(东京时间9月23日),一阵急迫的电话铃声如锋利的刀片,划破了葳蕤别馆主卧内的宁静。
铃声并不特别响亮,但在万籁俱寂的黎明前时分,却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它持续而执着地响着,一遍,两遍,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嗯……”
大床上,中森明菜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她下意识地往身边温暖的热源处又缩了缩,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隔绝那恼人的声响。
但铃声依旧顽固地穿透梦境。
“欧尼桑……电话……”睡得迷迷糊糊的中森明菜终于半睁开眼,声音里满是困倦的沙哑。
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上原俊司,手指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又无力地滑下,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耗尽了刚醒来的力气。
上原俊司其实在第一声铃响时就已被惊醒——长期处理各种事务养成的警觉性,让他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也能对特定声响迅速反应。
只是身体的疲惫和酒精的余韵让他的大脑慢了半拍,此刻被女友推搡,他才真正从睡意中挣脱出来。
“谁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上原俊司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还未完全清醒的混沌。
他瞅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想起昨晚——不,是今天凌晨——送完千代子后,他们快两点才回到家,洗漱完毕上床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两个多小时。
此刻他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穿着丝绸睡衣的上原俊司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卧室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稍稍驱散了些睡意。
凭着记忆和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上原俊司摸黑来到卧室角落的矮几旁——那里放着一台奶油色的复古拨盘电话机——准确地抓起了听筒。
“摩西~摩西~我是上原俊司。”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但已经努力调整到平日的沉稳状态。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即将破晓前的深蓝灰色光线。
“俊司,签了……”
话筒里传来了王洋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却又因为跨洋电话线的距离和电流干扰,显得有些遥远和失真。
但那份激动是真实的,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王洋的话,让脑子还未完全清醒的上原俊司精神稍稍一振。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昏暗的卧室——床上,中森明菜似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侧躺着的身体在薄被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呼吸均匀而绵长。
不能让电话吵到她,这个念头迅速占据了上原俊司的脑海。
“表哥,稍等,我去楼下,你过5分钟再打过来。”
他当机立断,用清晰而快速的语气说道,随即不等王洋回应,便轻轻挂断了电话。
听筒扣回机座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上原俊司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抬手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
窗外的天色似乎又亮了一点点,从深蓝灰变成了灰蓝色。
他转身,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走进二楼的走廊,然后沿着楼梯下楼,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子里被放大。
到了一楼,上原俊司终于按下了客厅大灯的开关,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瞬间充满了空间,驱散了屋里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眯了眯眼,随即适应了过来,他没有直接去等电话,而是先转向了餐厅的方向。
上原俊司拉开餐厅里的玻璃柜门,拿出一瓶没喝完的麦卡伦12年单一麦芽威士忌。
他取下一个干净的古典杯,拧开瓶盖,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注入杯底,在灯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他没有加冰——此刻需要的是纯粹的刺激,仰头,一口饮下小半杯。
辛辣、醇厚、带着雪莉桶和果干香气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那股苦涩的回甘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让他彻底清醒了。
“呜……”
就在此时,一阵细小的呜咽声从走廊传来,紧接着是“哒哒哒”的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首先出现的是小白——白色的纪州犬从被临时改造成宠物活动室的健身房门口探出头,随即整个身体钻了出来。
它显然是被屋里的动静给惊动了,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眼神里带着一种警惕,但看到主人后迅速转为亲昵。
它小跑着来到上原俊司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小腿。
“嘘,小白,安静点。”
上原俊司蹲下身,揉了揉小白的头顶和耳后。
狗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紧接着,约克夏梗犬健太也摇摇晃晃地出现了,它比小白更困,小短腿走得慢吞吞的,一边走还一边打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到了上原俊司跟前,它干脆直接趴在了主人的拖鞋上,一副“我还没睡醒别打扰我”的耍赖模样。
最后出现的是喵洛梅,小黑猫的姿态永远那么优雅从容。
它不紧不慢地从活动室踱步而出,碧绿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两潭深水,静静地审视着深夜(或者说凌晨)起床的主人。
它没有像两只狗那样立刻凑上来,而是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蹲坐下来,尾巴尖儿优雅地卷曲在身前,仿佛一位矜持的淑女在观察不守规矩的仆人的反常举动。
“你们都被吵醒了啊。”
上原俊司看着围在身边的三只小家伙,语气变得温和。
他挨个抚摸它们——小白享受地仰起头,健太干脆翻出肚皮,而喵洛梅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自己时,才矜持地微微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指尖,随即又恢复端庄坐姿,仿佛刚才的亲近只是主人的错觉。
就在这时,客厅矮柜上的无绳电话机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黎明时分格外响亮。
上原俊司立刻站起身,走过去拿起电话。
“喂,表哥。”
他一边接通,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将手中的威士忌杯放在茶几上。
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俊司,现在方便说话了吧?”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在卧室接听时清晰许多。
“嗯,你说吧。”
上原俊司又呷了一口威士忌,让酒液在口腔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
他的目光落在杯壁上凝结的细小水珠,眼神专注而清醒。
“表弟,就在27分钟前——美东时间9月22日下午4点30分——美、英、法、德、日五国财长与央行行长在纽约的广场饭店白金厅,正式签署了旨在应对美国巨额贸易赤字问题,规定日元与德国马克应大幅升值以调整美元价格的外汇市场干预协议。”
王洋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仿佛要通过电话线将这份历史性时刻的重量完全传递过来。
他停顿了一秒,声音里的兴奋再也压抑不住:“俊司,你的预测成真了!完全正确!协议真的签了!各国政府正式出手干预汇率了。”
即使早有预期,即使作为穿越者知道这段历史必然发生,但当亲耳从身处金融前线的表哥口中听到“协议已签”的确认时,上原俊司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受——既像是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又像是等待已久的发令枪终于响起。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语气依旧平稳:“表哥,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放心!太放心了!”
王洋的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你不知道这20多天来,我的压力有多大,看着交易所里的汇率上上下下的浮动着,晚上都睡不好觉,现在好了,协议一签,方向就明确了!”
“这个外汇干预协议一签,”上原俊司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变得冷静而务实,“等明天(伦敦时间)LIFFE(伦敦国际金融期货交易所)一开市,市场反应肯定会非常的剧烈。”
他顿了顿,喝掉杯中最后一点威士忌,做出了决定:“这样,表哥,等明天LIFFE开市,就把我们剩下的9000万美元资金全部投进去,建立新的头寸。”
“全部?”
王洋确认道。
“全部。”
上原俊司的语气不容置疑,“杠杆倍数…以10倍,不…以20倍的杠杆建仓。”
“20倍?!”
王洋的声音陡然提高,即使是隔着电话,也能听出他的震惊和担忧,“表弟,这是不是太冒进了?虽然协议签了,日元升值是大趋势,但短期内市场波动可能很大,20倍杠杆意味着任何一点反向波动都会被放大20倍!风险太高了!”
王洋的担忧是专业且合理的。
20倍杠杆意味着他们用9000万美元的本金,可以控制价值18亿美元的合约。
盈利时自然赚得盆满钵满,但一旦市场出现不利波动,亏损也会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放大,如果出现不利的波动过大,甚至会出现被强制平仓的后果。
“表哥,我明白你的顾虑。”
上原俊司的声音十分平静,他身体前倾,肘部撑在膝盖上,仿佛正在与王洋面对面交谈,“但你要想,我们等待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多资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抓住确定性的趋势,实现最大化的收益吗?”
他继续说服道:“既然协议已经白纸黑字地签了,五国政府联合干预外汇市场的方向已经确定,这就是最明确的信号。接下来的升值不是‘可能’,而是‘必然’。在这种确定性面前,如果我们还畏首畏尾,用5倍、10倍的杠杆,那才是浪费机会。”
“可是……”王洋还想说什么。
“表哥,听我说。”
上原俊司打断了他,语气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做投资,看准了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20倍杠杆风险确实高,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他加重了语气:“这笔钱,我们必须赚,而且要用最大的胆量去赚,就20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上原俊司能想象王洋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内心在天人交战。
最终,王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明天一早开盘,我就把剩下的9000万美元全部以20倍杠杆建仓做多日元。”
“好。”上原俊司满意地点头。
王洋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之前的1000万美元怎么办?就是9月2日在LIFFE建立的那个头寸,5倍杠杆的那个。”
这是他们最初的试探性头寸,建仓时汇率为238.日元兑1美元,如今已经浮亏近85万美元(以9月20日收盘时的汇率计算)。
“如果明天一开市就平仓,估计还是会亏本。周五收盘时的价格是多少……”上原俊司问道。
“稍等,我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翻动纸张的声音,几秒后,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周五——也就是前天下午(伦敦时间)收盘时,美元兑日元的汇率为1:242.,我们是238.的时候进场的,如果明天一开市汇率变化不大就平仓,算上手续费和这些天的展期利息,估计亏损还是在85万美元左右。”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灰蓝色逐渐褪去,变成了鱼肚白,客厅里的灯光在渐亮的自然光线下显得不再那么突兀。
“那就先不平仓。”
上原俊司沉思了片刻,随即做出了决定,“等看看明天下午(伦敦时间)的收盘价再说,协议刚刚签署,市场需要时间消化和反应。明天开市后,汇率可能会有剧烈波动,但方向应该是明确的,如果到收盘时,我们的头寸已经转亏为盈,那就后天早上一开市就卖掉。”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抛掉后回收的资金,同样以20倍的杠杆重新建仓,加入到新的头寸中去。”
“明白了。”
王洋迅速记下指令,“那这样,等明天下午收盘前,我再给你打电话汇报情况。”
“辛苦了,表哥。”
上原俊司的语气缓和下来,“接下来就拜托你密切关注外汇市场的动静了,记住,开市后的前几个小时可能最混乱,波动最大,一定要稳住。”
“我明白。”
王洋的声音也放松了一些,“那就这样吧,东京现在还是早上吧?你去睡个回笼觉。”
“嗯。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
“咔哒”一声,上原俊司按掉了手上的无绳电话机,将它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突然间,之前被电话和决策压下的疲惫感又涌了上来,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活跃,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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