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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玩完迪斯尼乐园的次日上午,成田机场航站楼日航贵宾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贵宾室里人不多,几个西装革履的商人在另一头低声交谈,偶尔有航班广播响起,说的是英语,然后是日语。
上原俊司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薄薄的文库本——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庄园》,他读的是英文原版,进度不快,偶尔会停下来,目光落在某一段落上,若有所思。
在他的对面,中森明菜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女性时尚杂志,她看得很认真,偶尔还会用手指点在页面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短款的藏青色羽绒服已经解开,露出里面的白棉t恤,宽松的直筒牛仔裤裤脚堆在白色帆布鞋上,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偶像要小好几岁。
雷朋墨镜被她推到了头顶,卡在了蓬松的长发上。
“欧尼桑。”
上原俊司似乎有些沉浸在小说的情节,面对中森明菜的轻声呼唤并没有什么反应。
“欧尼桑!”
这下上原俊司终于抬起头了。
中森明菜把手中的杂志往他面前一怼,指着上面一页说道,“这件大衣好看吗?格纹的,杂志上说是今年春季最流行的款式。”
上原俊司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看。”
“真敷衍。”
中森明菜撇撇嘴,把杂志收回来,自己又端详了一阵,“不过也是,新加坡用不上,热带对吧?我听事务所的人说,新加坡一年四季都是夏天。”
“嗯。”
上原俊司又翻了一页书,“现在去正好,新加坡可比夏威夷气温高多了。”
中森明菜歪着头看他,“欧尼桑,你一直在看这本书,好看吗?”
“好看。”
“讲的什么?”
上原俊司想了想,把书合上,露出封面给她看,“讲一群动物造反的故事。”
中森明菜盯着封面上的那本书名,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动物造反?猪吗?还是马?”
“都有。”
“那最后呢?动物赢了没有?”
上原俊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等明菜酱你什么时候想看了,自己看。”
“小气。”
中森明菜轻哼了一声,端起摆在茶几上的可口可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停机坪上那架即将载着他们飞往南国的波音747-300飞机上。
“欧尼桑。”
“嗯?”
“塞舌尔的气候是不是跟新加坡很像?”
上原俊司合上手中的小说,想了想,“应该差不多吧,都是靠近赤道,不过塞舌尔在印度洋上,纬度要比新加坡更高一些,气温的话应该没有新加坡高。”
中森明菜的眼睛亮了起来,“真想去看看弗雷格特岛现在建设得怎么样了。”
她托着腮,目光里带着憧憬,“上次你跟我说的时候,我特的去查了好多资料,说是那里有全世界第二大的陆龟?还有那种特别稀有的海椰子?欧尼桑你说过的,以后要在那里——”
她忽然停住,脸颊微微泛红。
上原俊司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啊,这是将来他们举行婚礼的地方,是该抽个时间去现场看看。
“唔,现在去弗雷格特岛还是有些不太方便,从成田机场出发,中途需要转好几趟航班才能到塞舌尔的首都,加起来差不多得三十个小时。”
上原俊司将手中的小说放在茶几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苦涩,他的思绪却忽然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明菜酱。”
“嗯?”
上原俊司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的说道,“你说,我们买架私人飞机怎么样?”
中森明菜正准备喝可乐,闻言手一顿,易拉罐停在了半空中。
“欸?”她眨了眨眼睛,“买飞机?”
她的第一反应是波音747那种庞然大物——毕竟她经常乘坐的就是这种型号的客机,偶尔也会坐麦道10。
那种飞机得多少钱?几十亿日元?上百亿?还是几百亿?总之可以肯定的,那必然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欧尼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她瞪大眼睛,“那得花多少钱啊?而且买了放哪里?我们又没有机场——”
上原俊司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不是航空公司用的那种大型客机,是公务机,只能坐十几个人的那种。”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比如湾流、挑战者或者达索猎鹰这些,航程足够从东京直飞新加坡,将来也可以在新加坡中转后直飞塞舌尔,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去弗雷格特岛可就方便多了。”
中森明菜愣在那里,脑海里的大型客机渐渐缩小,变成一架线条流畅的小型飞机,像她在杂志上偶尔看到的那种——有钱人的玩具。
“十几个人的飞机……”她喃喃的重复道,“那也得不少钱吧?”
“具体什么价格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四五十亿日元应该是够了的。”上原俊司说得轻描淡写。
别看他说的那么风轻云淡,事实上他对这种公务机的印象也不过是来自前一世的网络,至于价格、机型什么的,他也完全不懂,好在托了美国政府的福,现在钱包鼓鼓,倒是不慌。
中森明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四五十亿?
按照她去年拿到手的分成来算,得不吃不喝得攒十几年,这还没算上维护保养这些费用,对了,还有人员工资。
“欧、欧尼桑……”
她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你真的打算花四五十亿买一架飞机?”
上原俊司看着她那副受惊的小动物表情,顿时觉得可爱极了。
他伸手捏了捏中森明菜的脸颊,“只是突然想到的,以后我们去哪里都方便,不用提前几个小时到机场候机,不用转机,不用和陌生人挤在一起,你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睡觉,醒来就到目的地了。”
中森明菜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脑子里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那……那飞机停在哪里?”她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成田机场吗?还是羽田?”
“都可以。”
上原俊司收回手,“成田和羽田应该都有出租给私人公务机的停机坪。”
中森明菜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可乐易拉罐,凝结的水珠从罐壁上流下。
良久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上原俊司。
“欧尼桑。”
“嗯?”
“你是因为我,才想要买飞机的吗?”
上原俊司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中森明菜继续说道,“因为我说想去塞舌尔看看,因为你说现在去不方便要转好几趟航班,所以你就想买一架飞机,让我不用那么辛苦,对不对?”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倒映着星光的湖面。
上原俊司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平时总是古灵精怪的,喜欢撒娇,喜欢逗他笑,有时候还会犯一些小迷糊——但她的心比谁都细。
“有一半的原因吧。”他承认道。
“那另一半呢?”
上原俊司笑了笑,“欧尼桑经常要飞国外演出,加上现在在海外也有了产业,有自己的飞机总归是会方便很多,而且——”
他顿了顿,“等将来我们结婚的时候,家里的老人、小孩啊,坐自己的飞机也更舒服一些嘛。”
中森明菜的小脸“腾”地红了起来。
虽然弗雷格特岛确实是他们将来举办婚礼的地方,但这样直白地说出“结婚”两个字,还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那……”
她有些语无伦次,“那买就买吧……反正都是欧尼桑的钱……我不懂这些……”
“等回东京后让人去调研一下,选个合适的机型。到时候让明菜酱选内饰的颜色,座椅用什么皮,地毯用什么花纹,都听你的。”上原俊司重新拾起小说说道。
中森明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那我要选粉色的!”
上原俊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粉色?”
“开玩笑的啦!”
中森明菜笑得前仰后合,“欧尼桑的表情好好笑!”
她笑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
“欧尼桑。”
“嗯?”
“谢谢你。”
上原俊司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午9点15分,广播里响起Sq0053航班的登机通知。
几乎是同时,一名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日航女职员走到两人身边,朝着两人微微鞠躬,“上原桑、中森桑,新加坡航空Sq0053航班开始优先登机了,请两位随我来。”
“麻烦了。”
上原俊司将手中的小说合上站起身。
中森明菜也站起来,把羽绒服拉链拉好,顺手把墨镜从头顶拽下来架回鼻梁上。
“我们走吧。”
两人跟着日航的女职员往登机口走去。
登上飞机的时候,穿着马来沙笼可芭雅服装的新加坡航空女空乘站在舱门内侧,双手合十,微笑着向两人致意。
“欢迎登机。”
她的英语带着南洋特有的柔软尾音,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职业笑容——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上原俊司点头致意,中森明菜也微微欠身。
两人被空乘引向二层,波音747-300的上层是头等舱,十二个座位分成六排,私密性很好,每排座位都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可以平躺,前后左右的间距宽敞得几乎奢侈。
中森明菜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上原俊司则是坐在靠过道一侧的座位。
很快,两名新加坡航空的女空乘推着小车过来,这是例行的欢迎酒水环节。
推着餐车的那位在几步之外停下,安静等候。
走在前面的那位气质略有不同——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制服熨烫得一丝不苟,胸前的铭牌上刻着“陈慧兰·乘务长”。
她的笑容比普通空乘更多一分从容,眼神里带着长年服务头等舱旅客练就的那种洞察——既能第一时间察觉你的需求,又不会让你感到丝毫被打扰。
“上原先生,中森女士。”
陈慧兰微微俯身,用轻柔的英语问候,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欢迎搭乘新加坡航空,两位想喝点什么?”
她顿了顿,开始语速舒缓的介绍起今天的酒水,像在讲述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我们今天为您准备了唐培里侬香槟,1982年份的,冰镇得刚刚好。也有霓虹的冰镇清酒,如果两位想尝尝南洋风味的话,还有我们新航的招牌鸡尾酒——新加坡司令,佐酒小食有鱼子酱薄饼和鹅肝酱迷你吐司。”
上原俊司微微侧身,向中森明菜靠近了些,用日语低声翻译道,“乘务长问我们喝什么,有香槟、清酒,还有新加坡司令——那是当地的鸡尾酒,小食有鱼子酱薄饼和鹅肝酱吐司。”
中森明菜认真听着,目光在餐车上的酒瓶间流转。
“欧尼桑,我要香槟和鱼子酱。”
“两份香槟配鱼子酱薄饼,谢谢。”上原俊司转头向这位叫陈慧兰的乘务长说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感谢你的详细介绍。”
“两位请稍等。”陈慧兰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先是绕到中森明菜前面,俯身从她的座位扶手侧面拉出那张隐藏式的小餐桌,然后她又走到上原俊司这边,为他拉出同款的小餐桌。
两张小餐桌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张长桌,陈慧兰为桌面覆上米白色的亚麻桌布,桌布的边缘绣着新加坡航空的标志。
接着,陈慧兰回到餐车旁,从冰桶里取出那瓶唐培里侬。
深绿色的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冰镇得恰到好处。
她用白色的餐巾包裹住瓶身,微微倾斜,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瓶塞。
“啵”的一声轻响,瓶塞被拔了出来,却没有丝毫酒液溅出。
一缕白色的雾气从瓶口袅袅升起,带着香槟特有的清新香气——那是酵母、青苹果和一点点烤面包的气息,在机舱柔和的空气中缓缓弥散。
她先在上原俊司的杯中倒入少许,等他点头认可后,才将两只杯子斟至七分满。
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细密的气泡从杯底不断升起,在液面形成一圈精致的珍珠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与此同时,另一位空乘从餐车下层取出两个白瓷小碟,为两人现场调配起了鱼子酱薄饼。
碟子的中央被堆上了满满的奥西特拉鱼子酱,黑色的鱼子颗粒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像一颗颗小小的黑珍珠,薄饼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焦黄,碟边还点缀着一小撮酸奶油和细香葱,红葱头切成极细的末,与酸奶油形成色彩的对比。
“两位请慢用。”陈慧兰将两个白瓷小碟稳稳的放在两人面前的餐桌上。
“非常感谢!”上原俊司对两位空乘表示了感谢。
等陈慧兰她们推着餐车向下一排位置后,中森明菜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欧尼桑。”
“嗯?”
“刚才那个空乘姐姐,身材超好的。”
上原俊司看了她一眼。
中森明菜用手在面前的空气上比划了一下,从肩膀划到腰,再从腰划到胯,画出一道流畅的曲线:“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葫芦一样,腰好细。”
上原俊司哭笑不得,“你就看这个?”
“那不然看什么?”
中森明菜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刚才就在想,这身制服真适合她,这种裙子,身材不好可穿不出那种感觉的。”
上原俊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香槟杯。
“叮”的一声脆响。
中森明菜笑起来,也不再追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跳跃,带着清新的果香和淡淡的酵母气息。
她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清爽的液体滑过喉咙,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喝。”
中森明菜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面前的鱼子酱薄饼上。她拿起叉子,轻轻舀起一点鱼子酱,对着舷窗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黑色的鱼子颗粒饱满,在光线下泛着深邃的光泽,像一颗颗小小的黑珍珠。
“真好看。”
然后她把鱼子酱送进嘴里。
叉子轻轻抵在上颚,鱼子在舌尖一颗颗爆开,咸鲜的味道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海洋的气息。
“欧依西~”
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吃到美味的小猫——满足、慵懒,还有一点点沉醉。
上原俊司没有吃,只是看着她。
中森明菜睁开眼睛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欧尼桑怎么不吃?”她眨眨眼,“看着我干嘛?”
“看你吃得香。”上原俊司也拿起叉子,“好吃吗?”
“嗯!”中森明菜用力点头,“比上次坐日航时吃的鱼子酱要好吃。”
上原俊司舀起一勺鱼子酱,均匀的抹在薄饼上,再加了些酸奶油,送进嘴里。
鱼子酱在口中爆开,鲜咸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味蕾,薄饼的酥脆和酸奶油的回甘恰到好处地平衡了鱼子的咸鲜。
确实不错。
他端起香槟又喝了一口,让气泡在口中与鱼子酱的余味交融。
中森明菜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鱼子酱薄饼,正用小勺刮着碟子里最后几颗鱼子。
她刮得很认真,生怕漏掉一颗,那副专注的样子让上原俊司忍不住又想笑。
“还要吗?”
他把自己面前还没怎么动的那碟推过去,“我这碟里还有。”
中森明菜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摇摇头,“不要,这是欧尼桑的。”
“我吃不完。”
上原俊司说谎说得面不改色,“明菜酱帮我吃掉一半吧。”
中森明菜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然后笑起来,“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替欧尼桑分担一半。”
她接过碟子,用叉子小心地分出一半鱼子酱到自己的空碟里,又把剩下的推回给他。
“好了,一人一半。”
上原俊司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吃完鱼子酱薄饼,香槟也见了底。
中森明菜靠在座椅上,满足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舷窗外。
停机坪上,行李车刚刚离开,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远处的跑道上,一架飞机正在加速起飞,引擎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就在这时,机舱里的广播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搭乘新加坡航空Sq0053航班,前往新加坡樟宜机场。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谢谢。”
空乘们开始在过道里走动,检查乘客的安全带是否系好,小桌板是否收起。
陈慧兰走到两人身边,俯身轻声提醒,“上原先生,中森女士,飞机即将起飞,我帮你们把餐桌收起来可以吗?”
上原俊司点点头,“麻烦了。”
陈慧兰动作利落地收起两张小餐桌,又检查了两人的安全带,确认无误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祝两位旅途愉快。”
她离开后,中森明菜侧头看着上原俊司,忽然伸出手。
“干嘛?”上原俊司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欧尼桑,把手给我。”
上原俊司失笑,但还是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中森明菜满意地笑了,然后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这边,双手抱住,像抱着一只暖手炉。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脑袋轻轻靠在上原俊司的肩膀上。
“这样舒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
上原俊司侧头看着她蓬松的头顶,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微微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窗外,飞机开始缓缓滑行。
中森明菜抱着他的手臂,脸贴在他肩上,眼睛半阖着。
引擎的声音渐渐变大,机身微微震动,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加速。
中森明菜抱紧了他的手臂。
机身抬头,离地。
舷窗外,停机坪越来越远,跑道越来越远,整个成田机场在视野里迅速缩小,变成一片灰色的棋盘。
然后,云层掠过舷窗,地面消失了,窗外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飞机穿过云层,颠簸了几下,然后猛地冲进阳光里。
中森明菜眯起眼睛,被突然出现的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窗外,云海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绒毯,天空是那种只有在高空中才能看到的湛蓝,蓝得纯粹,蓝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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