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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2日,土曜日,友引,宜庆事、开业、开店、婚礼。
东京港区白金台,葳蕤别馆。
清晨七点四十分,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中森明菜站在玄关处,面前是三只排排坐的毛茸茸小家伙——纯白色的纪州犬小白端正地坐着,约克夏梗犬健太窝在小白的肚子边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人,而喵洛梅则高高地蹲在鞋柜前的矮凳上,尾巴优雅地垂下来,时不时甩动一下,一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傲慢表情。
“小白,你是哥哥,要看好弟弟们哦。”
中森明菜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妈妈明天要去国外拍摄,大概三四天就回来,帮妈妈看着爸爸,别让他熬夜练琴练太晚。”
小白低声“呜”了一声,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像是在说“交给我吧”。
中森明菜又将健太抱起来,手指在小家伙湿漉漉的鼻头上点了一下:“健太乖,在家里不许咬欧尼桑的皮鞋,上次那双被你咬坏的那双,欧尼桑可是念叨了好几天呢。”
健太“汪汪”叫了两声,四条小腿在空中扑腾着,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无辜。
“还有你,喵洛梅。”
中森明菜仰头看向鞋柜上的黑猫,“不许半夜扒拉欧尼桑的书架,上次把欧尼桑最喜欢的那本乐谱封面抓破了,欧尼桑都舍不得骂你,但是不可以有下一次哦。”
喵洛梅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小白牙,眯着琥珀色的眼睛,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中森明菜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七点四十五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又去检查了一遍三只宠物的食盆和水盆,确认水和食物都足够充足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走向餐厅。
餐厅里,上原俊司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酒红色的领带系的板板正正,藏青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身上,那副慢悠悠吃东西的样子,和墙上时钟滴答滴答飞速流逝的时间形成了鲜明对比。
餐桌上摆着传统和式早餐——烤得恰到好处的鲑鱼,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焦香;一小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汤,汤面上飘着嫩绿的葱花和几块小小的豆腐;白米饭盛在黑色的漆器碗里,粒粒分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还有一小碟腌渍的酱菜和一块玉子烧。
这是中森明菜早上六点就起来准备的,连鲑鱼的咸度都是特意按上原俊司喜欢的口味调整过的。
“欧尼桑,你倒是快一点呀!”
中森明菜双手叉腰站在餐厅门口,米白色的毛混纺上衣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可人,下身是一条深棕色的毛呢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短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画着淡妆,显得既优雅又利落。
她看着上原俊司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
上原俊司夹起一块玉子烧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抬眼看了看她,不慌不忙地拿起手边的味增汤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放心,时间来得及,不是说上午十点才开始竣工祭的仪式吗?现在还不到八点,两个小时绰绰有余了。”
“怎么会有余呀!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呢,到了之后还要准备一下,欧多桑那边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中森明菜急得直跺脚,快步走到餐桌前,嘴里还絮叨着,“都怪欧尼桑起的太晚了。”
上原俊司却纹丝不动,又夹了一块鲑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中森明菜正要发作,他却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我为什么会起晚,某人最清楚哦。是谁凌晨非要缠着说再做……”
“哒咩!那个不许说!”
中森明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贴着上原俊司的嘴唇,她能感觉到那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掌心,痒痒的,就像是昨天晚上他亲吻着自己……
这下中森明菜的脸就变的更红了,眼睛里又羞又恼,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呜……呜……呜……”
上原俊司被她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睛里却满是促狭的笑意。
“快吃饭,不许说话。”
中森明菜瞪圆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另一只手指了指他面前的碗,“专心吃东西。”
上原俊司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加快进度。
中森明菜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他,仿佛他随时会再蹦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上原俊司果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低头专心地吃起了早餐。
不过那份“专心”大概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速度,依然慢吞吞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中森明菜站在一旁看着,又好气又好笑,但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气又怎么都生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燃气和水龙头有没有关好。
等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上原俊司终于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吃好了?”中森明菜挑眉问道。
“嗯,吃好了。”
上原俊司站起身来,伸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套在身上。
他转过身,正要对上中森明菜的目光,中森明菜已经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又将他有些斜的领带扶正。
做完这一切后,中森明菜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很帅。”她笑着说道。
上原俊司低头看着她,伸手将她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
中森明菜微微一颤,脸色又有些泛红,轻轻拍开他的手,“欧尼桑,快走啦,我去拿外套。”
她小跑到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两件外套——一件是上原俊司的长款深褐色风衣,另一件是她自己的米白色长款羊毛大衣。
她自己先披上了大衣,又帮上原俊司举着风衣,等他穿好。
然后她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自己的小手包跨在肩上,转头看了一眼还蹲在玄关处的三只宠物,又弯下腰挨个拍了拍它们的头。
“妈妈走了哦,小白要听话,健太不可以乱咬东西,喵洛梅不许挠沙发。”
她一一嘱咐完,这才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元气满满地喊道,“出发、出发。”
两人走到车库,上原俊司按下了墙上的卷帘门开关,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卷帘门缓缓升起。
上原俊司拉开奔驰(w126)轿车驾驶座的车门,正要坐进去,突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中森明菜。
“明菜酱,贺礼拿了吗?”
中森明菜正要拉副驾驶的门,听到这话,动作一僵,眼睛瞪得溜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啪”地一拍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呼,“牙白,差点忘了,礼物没拿,欧尼桑你等我下!”
话音还没落下,她已经转身冲出车库,跑回了屋内。
上原俊司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发动机沉稳有力的轰鸣声在车库里回荡。
他随手检查了一下仪表盘,油量充足,水温正常。
不到两分钟,中森明菜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多了一个精致的桐木盒子,她抱着盒子坐进副驾驶,将盒子安顿在腿上,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这才长出一口气。
“还好欧尼桑你想起来了,不然到了地方才发现没拿,那就完蛋了。”她转头看着上原俊司,眼睛里满是庆幸。
上原俊司单手握着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出车库,另一只手按下车库卷帘门的遥控器,卷帘门缓缓落下。
奔驰驶出葳蕤别馆,驰上了车道,汇入路上的车流中。
“欧尼桑,你什么时候让小山桑准备贺礼的呀?我都不知道。”中森明菜好奇地问道。
“昨天让他去准备的。”
上原俊司一边开车一边答道,“不过我跟他说的是早上十点前送到现场,不知道现在出发了没有。”
中森明菜掰着手指算了算,“现在已经过了八点了,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九点半能到,小山桑是个靠谱的人,应该没问题的。”
“嗯。”
上原俊司应了一声,将车开上了高速入口。
早晨的高速公路上车辆并不算多,毕竟还是工作日,大多数人都已经赶在早高峰之前到了公司。
车子一路向北,过了练马区之后,车流更是明显减少,道路变得异常通畅。
黑色奔驰在平坦的柏油路面上平稳地行驶着,车速渐渐提了起来,窗外的风景快速地向后退去,冬日灰蓝色的天空下,远处还能看到富士山朦胧的轮廓。
中森明菜的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她将怀里的桐木盒子放到大腿上,转身在扶手箱里翻找了一阵,挑出了一盘磁带塞进了车载卡带机里。
磁带缓缓被吸入机器,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强劲的鼓点,紧接着是迈克尔·杰克逊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they told him dont you ever e around here
他们对他说:你还敢在这出现
dont wanna see your face you better disappear
不想再见到你,趁早消失
the fires in their eyes and their words are really clear
怒火在他们眼中燃烧,说的话也是那么清楚
So beat it just beat it
所以就避开它吧,避开冲突
You better run you better do what you can
你最好还是选择跑开吧
…… 」
这是迈克尔·杰克逊于1982年12月1日发行的专辑《thriller》b面第一首歌曲《beat It》。
歌曲的鼓点强劲而有力,吉他独奏激昂且充满了爆发力,整首歌既有慵懒的R&b律动,又有硬摇滚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场。
中森明菜靠在椅背上,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嘴唇微启,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她唱得很轻,只有她自己和身边的上原俊司能听到,但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和愉悦。
上原俊司手把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正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的女友,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嘿嘿。”
中森明菜笑嘻嘻地歪了歪头,明亮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那是当然的呀,早上的早餐做得很成功,欧多桑的大楼也顺利竣工准备开业了,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了许多,“今天难得可以跟欧尼桑一起出去嘛。”
明天她就要出发去纽约拍摄,要四五天才能回来,紧接着上原俊司月底也要出发去西雅图,也就是说接下来两人差不多要有十几天见不到面。
上原俊司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嘴角微微勾起,“那看来确实值得开心。”
“对吧?”
中森明菜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又晃了晃脑袋,继续跟着音乐轻轻地哼唱起来。
“Just beat it,beat it,beat it,beat it,……”
上原俊司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端着的那个桐木盒子,“给明男桑准备了什么贺礼?”
“唔,一副高档挂轴。”
说到这个,中森明菜身体也不晃了,伸手调低了车载音响的音量,指着怀里的桐木盒子,一脸认真地打开了话匣子,“欧尼桑,果然还是文化人最好赚钱啊,你知道这幅挂轴多少钱么?”
“多少钱?”
“三十万円。”
中森明菜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三”的数字,脸上的表情既感慨又有些肉疼,“就写了两个汉字,花了我整整三十万,这还是花见桑托关系帮忙的情况下。”
“三十万?谁写的?”
上原俊司也有些讶异,十五万一个汉字,那确实不是一般的贵。
“花见桑说找的龙源寺的前主持松原泰道桑。”
中森明菜把怀里的桐木盒子抱得紧了一些,像是在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松原泰道?”
上原俊司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倒是值这个钱的。”
他所言非虚。
松原泰道,现年七十九岁,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文学部,是临济宗妙心寺派的僧侣,东京龙源寺的前住持,也是霓虹最着名的大众佛学代表人物。
这位老人家可是各大电视台、报社媒体的常客,写书、上节目、开讲座,忙得不亦乐乎。
能请他出手写一幅字,三十万日元确实不算贵,更何况还是托了关系。
“花见桑说松原泰道老师傅平时很少给人题字的,这次是看在他一个老朋友的面子上才破例的。”
中森明菜说着,打开了桐木盒子的盖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卷轴,解开系在上面的丝绸带子,缓缓展开。
卷轴上写着两个硕大汉字——“昌隆”,笔力遒劲,墨韵淋漓,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落款是松原泰道的名号,下面还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章。
“写得真好。”
上原俊司瞥了一眼,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虽然年轻,但从小在音乐的世界里浸淫,对艺术有着敏锐的感知力。
这两个字笔法老道,气势雄浑,确实是大师手笔。
“是吧?”
中森明菜听到他的赞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将卷轴重新卷好,放回桐木盒子,盖上盖子,拍了拍盒面,像是在说“任务完成”。
车子继续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是关东平原冬日萧瑟却辽阔的风景。
远处的山峦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色,近处的田野上偶尔能看到一群乌鸦盘旋起落。
车内的音响里,迈克尔·杰克逊的专辑已经翻到了b面的另一首歌,旋律变得舒缓了一些。
中森明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上原俊司的侧脸。
他专注地开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目光平静而沉稳。
阳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欧尼桑。”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上原俊司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了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松开,重新握住了方向盘:“说什么傻话,这不是应该的么。”
中森明菜抿着嘴笑了,笑容里满是甜蜜。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情像是被风吹起来的彩色气球,轻飘飘的,晃晃悠悠的,在冬日晴朗的天空下越飞越高。
车子沿着关越自动车道一路风驰电掣,大约九点十分的时候,他们驶下了高速,进入了富士见市的市区。
穿过几条街道之后,远处终于可以看到那栋崭新的大楼了——当初还是用绿色网布围起来的地皮上,此时已经矗立起了一座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大楼。
整栋建筑外墙贴着乳白色的瓷砖,在大门正上方镶嵌着几个金色的大字——“大明华大楼”,字迹端正而气派。
大楼的窗户都是崭新的铝合金窗框,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
上原俊司将车缓缓停在了大楼路边的一个空位上,熄了火。
中森明菜解开安全带,抱着桐木盒子推门下车,脚刚踩到地面,她就看到了大楼入口处的一切。
一楼入口的两侧,零散地摆放着一些送来的花轮和花篮。
花轮的直径大约有一米多,圆形的花环上扎着各色的鲜花和绸带,上面写着“祝开业”“祝竣工”之类的字样。
花篮则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半人高,有的几乎齐腰高,里面插着百合、玫瑰、康乃馨等各种各样的鲜花,花香在冬日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浓郁。
这些花轮和花篮大多是用白色的绸带扎着的,上面写着的名字大多为中森本家的亲戚,也有些是中森明男的姐妹们送来的。
大楼南侧的马路边上,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坛已经布置妥当。
穿着白色狩衣和黑色绯袴的神官们正在祭坛前忙碌着,几根白木搭建的祭坛上摆放着玉串、盐、米、酒等神道教的供物,祭坛的四角插着青翠的竹子,竹子之间用稻草绳连成了一个方形的区域,这便是所谓的“净化区”了。
神官们表情肃穆,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等待着吉时一到便开始法事。
而在净化区外,已经站满了身着正装的中森家的众人。
男人们清一色地穿着深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女人们,年长的大多穿着和服,或是素雅的访问着,或是端庄的留袖,颜色大多是沉稳的深蓝、墨绿、绛紫之类,而诸如明惠、明子、明穗等年轻的,则普遍穿着时髦洋气的现代服装。
中森奶奶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留袖和服,一头染黑的白发梳的整齐,拄着拐杖,由穿着紫色留袖的中森千惠子搀扶着站在最前面。
中森明男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面色红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中森明惠怀里抱着小女儿小爱,小爱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和服,头上扎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圆嘟嘟的小脸埋在妈妈怀里,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中森明子手里牵着四岁的照明,小家伙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衬衫,还系着一个小小的领结,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向一边,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时不时抬头看着大人们,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皮鞋。
中森明浩、中森明法兄弟俩站在路边,嘴里叼着香烟,两人的妻子雅子、奈美则是站在一起,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中森明穗站得稍微靠后一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森家的其他亲戚和本家的人也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几声克制的笑声,整个场面显得热闹却又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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