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放下签字笔,双手搭在桌上:“许董,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先折辱我,若我就此轻轻放过,那以后谁都敢踩我一脚。”
“这些年公司确实对我不薄,可你别忘了我和公司的分成是三七分,我三你七。我转行后拍摄的电视剧以及电影,都是公司拿七成我拿三成。”
“就算公司在我寂寂无名时发掘了我,可这么多年下来,我给公司赚的也够多了。咱们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双方都不好看。”
冯骏脾气急,又是被宠着长大,顿时就炸了:“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戏子!你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敢离开公司,后脚公司就封杀你,毁掉一个女人的方法太多了!”
这是明着威胁了,苏曼没生气,只是淡淡看了许董一眼:“许董也这么想?”
许董狠狠一拍桌子,“闭嘴,这里哪儿轮得到你说话?”
“曼曼,你在公司好好地待着不好吗?公司是拿了大头,可公司也给了挡了那么多麻烦和算计,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什么都占全了吧?”
苏曼看着许董,就在许董以为自己的话术起了作用时,她忽然笑了出来,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许董,你才是真的既要又要,什么都要占全了。”
“你既要我手里的剧本,又妄图用合约锁死我。我没有上套就放话威胁封杀我,甚至不惜走舆论攻势抹黑我。”
“你以为我这两年为什么乖乖待在公司?真的仅仅因为公司给我挡去了麻烦?”
“我只是一直在等我的合同到期。”
“原本我寻思着合同到期后咱们好聚好散,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没想到……”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已经闹成这样,也没法谈了。我只给各位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是没人联系我的话,我会抛售手里的股份。”
说罢她不再看众人反应,拎起自己的包包离开了会议室。许迪见状跺了跺脚,忙追着苏曼跑了出去。
“曼曼!曼曼,你等等我!”
苏曼停下脚步,扭头看她:“有事?”
许迪顿时慌了,她想拉苏曼的手,苏曼侧身避开她的手。
许迪眼里浮现出受伤:“曼曼,我们之间,现在要这么生分吗?”
苏曼抬眼:“是你先和我生分的,许迪,我不是你手中用来对付私生子弟弟的刀。你想借着我和冯骏闹起来,你坐收渔翁之利,你的算盘打错了。”
许迪摇头:“曼曼,你怎么这么想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苏曼只觉无聊:“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许迪,我不看别人怎么说,我只看行动。昨天我们还一起聚会聊天,可今天你就让我一无所知地走进你父亲和公司所有人的算计。”
“我以为我们合作两年,最起码是朋友,而今看来,这段友情里,只有我当真了,我果然不会看人。”
许迪抿紧唇,再抬头时她已经变了表情:“你的股份开价多少?”
苏曼笑了,她的身边真的是全员演技派啊。上一秒许迪能红着眼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秒就在商言商。
“市场价多少就是多少。”
许迪咬了咬牙:“你先不要离开公司,我现在就给你凑。”
许董都把冯骏弄到公司了,后面肯定会给股份,那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既然已经对不起朋友了,那就彻底对不起吧。
反正苏曼左右都是要卖股份的,不如卖给她。
苏曼摊手:“可以,我只等你到晚上。”
若是从报复最大化来说,她应该把股份卖给王董。王董的股份只比许董少百分之五,王董若是多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直接就能将许董干掉。
到时候不仅冯骏,就连许迪也没有了争夺的基础。
可谁让许迪是第一个找上她的?两人毕竟也合作了两年多,再加上同为女性,她总会偏向许迪几分。
她知道许迪过得不容易,可她不容易就能和别人一起算计自己吗?
将股份卖给许迪,这是她对许迪最后的善良,以后两人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晚餐之前,许迪凑够了款项,三个小目标一分不差地打进了苏曼的账户。苏曼在股份转让协议推到许迪面前:“恭喜你,得偿所愿。”
许迪内心哀伤:“曼曼,以后……”
苏曼止住她的话:“许董,江湖再见了,祝你以后事业高升。”
许迪的话堵在嗓子眼儿里:“曼曼,我们再一起吃顿饭吧。”
“不用了,”苏曼撑着桌子站起身:“许董,我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我不会和曾经算计过人的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明天我的律师会来贵公司跟进我的各项版权,公事直接找我的律师。”
苏曼强撑着离开公司,走出公司的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背负了二十年的乌龟壳终于彻底消失。从今天起,她自由了。
眯着眼看着天际的夕阳,苏曼眼里划过一丝伤感。她对别人抱着善意,可别人却想着怎么踩她一头,怎么压榨她,娱乐圈真的没意思透了。
一辆眼熟的车在她面前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周时序的侧脸:“曼曼,需要搭便车吗?”
苏曼站在原地看了周时序三秒,不得不说他出现的这个时机太好了。这个时候,她不想见任何圈内人,也不想见所谓的熟人。
她不想陷入再一轮的交际中,说着言不由衷的假话。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那就麻烦了,我现在只想去到一个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她上车后周时序递过去一杯温热的红茶:“你看着很累的样子,喝杯红茶暖暖。”
苏曼抱着茶杯闭眼假寐:“我有点累,这世界没劲透了。”
周时序敲了下主驾:“去和苑。”
司机升起挡板,车子改道去了和苑。
周时序低声道:“和苑是我平时的住处,那里幽静不会有人打扰。”
苏曼眼睫毛动了动,好似蝴蝶翅膀翩跹,她最终也没睁开眼,只是模糊地嗯了一声。
周时序低声叹气,不过短短的十来个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昨天的她眉眼沉静气质鲜活。而现在,她变得恹恹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