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建通报完大别山中后勤物资人员转移情况后,便继续给王铁他们通报这江北地区的官军动向。
随后这李子建一边翻开着手中的小册子,一边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戒尺,指向那摆着一颗郑字棋子的安庆府城怀宁县说道:“据我铁营在怀宁县的细作来报。”
“南京水师提督刘孔昭,已于十二月初二日晚间,从南京乘船率江防水兵五千抵达安庆协防,据我铁营潜伏在安庐巡抚署的内线透露,接下来南京方面还会继续向安庆增兵。”
这本来南京方面是准备调驻守在应天府江北浦口县的池河营提督杜弘域部前来支援安庆的。
但这杜弘域对铁营的真实实力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现在的铁营的那可不是他手下这一千多西北家丁外加三四千南都少爷兵可以对付的。
万一这铁贼的战略目标真的攻取安庆进犯江南,那他傻愣愣领着部队去安庆协防,搞不好就会跟郑二阳一块被铁贼一锅烩了。
至于这友军的支援杜弘域那是从来都不指望的,因为他自己卖队友都卖的都轻车熟路,怎么敢指望别人在要命时刻来救他?!
所以当这杜弘域接到南京兵部尚书李邦华的调令后,那直接就在浦口生了一场及时的“大病”,“病”的连床都下不来。
南都的官员那也都清楚这杜军门是在装病避战,但拿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将南都勋贵诚意伯刘孔昭派过去,毕竟如今大明朝的这帮废物勋贵可比手握重兵的军头好拿捏多了。
这杜弘域一直都跟刘体纯保持着私人联系,刘体纯动不动就在信中吹嘘铁营现在混的有多么壮,硬是把这杜弘域给唬住了,所以这杜弘域才不愿意到安庆来协防。
当然, 这最主要的还是杜弘域对如此大明朝这黑暗的政治和腐败的官场,已经是心灰意冷毫无当年刚上任京营提督之时的雄心壮志。
这两年杜弘域多次给朝廷上书请求辞职还乡种田,但没有被朝廷所允许,所以这杜弘域那就干脆直接摆烂了。
如果铁营兵临江口,这杜弘域不是拉着队伍一铳不放窜到江南去,要么就是直接解散队伍向铁营投降,总之那是绝对不会抵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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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建通报完安庆的情况后,便拿起戒尺指着地图上摆着刘字黑棋的六安州位置,然后将代表刘良佐的黑棋推到了庐江县位置,然后对大伙接着说道:“据本营在庐江、舒城一带的细作来报。”
“刘良佐麾下游击宋建隆率一千多名官兵,于初三日早上进抵庐江县城;刘良佐六安镇下辖的舒城守备营五百官兵也于当日同宋建隆一道入城。”
“另外,据本营在六安州的细作前日一同来报,六安州方向刘良佐麾下部队正在往六安集结;由此可见宋建隆进抵庐江是在为刘良佐打前站。”
这刘良佐早在上个月二十八号就接到了巡抚郑二阳的军令,命他率领麾下所有部队前来安庆支援解潜山之围。
但这刘大帅因畏惧铁贼的威势,在六安磨磨蹭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兵,仅派他麾下的游击领一千多兵马过来比划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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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李子建又指向地图上庐州府城位置说道:“昨日我铁营在庐州的细作来报,滁州副将阎雄,率麾下两千多官兵已抵达庐州。”
“据庐州的细作称,这阎雄部抵达庐州后便在城外下营,除向庐州知府索要钱粮外,似乎并无前来安庆支援的意愿。”
这阎雄那也不是傻子,那刘良佐刘大帅搁六安州纹丝不动,他又怎么可能当这个出头鸟,傻乎乎的跑到安庆去送死呢?!
在这几路官军将帅看来,这铁贼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的战术,如今这铁贼对潜山县城围而不攻,摆明了就是想要打他们这几路援军的埋伏。
为了避免不小心中了铁贼的奸计误了朝廷的大事,所以这几路官军的将帅均采取观望的态度,根据接下来战场局势的走向再做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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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子建通报完庐州官军的动态后,只见那周兵捏了捏手上的拳头,然后指向那地图上的潜山县城位置,咧嘴一笑对那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看这刘良佐、阎雄包括那安庆的郑二阳,都被咱们给震住了,轻易是不敢过来救这黄得功。”
“我看咱就不如索性假戏真做,把这黄闯子给他一锅烩了!让这嚣张的小鸡仔子知道咱们的厉害!”
那一旁的杨英咬着牙齿附和道:“周哥说的对!去年黄闯子杀了咱们不少弟兄,这账是该跟这狗杂种好好的算清楚!”
砰!只见那孔有德满脸杀气的拿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然后便对那王铁语气激动的抱拳行礼道:“大帅,若您要收拾这闯子,属下愿领手下得到弟兄,担任此次作战的主攻!”
“不把那黄闯子的狗头给拧下来,属下甘当军法!”
这周兵提议攻打潜山县城那纯粹是手痒想找点仗打打,而这杨英和孔有德二人则是完全出于跟黄得功私怨。
去年大别山之役这右协和后协有不少弟兄都死在黄得功的手上,尤其是孔有德,跟随他多年的老弟兄李养性就是被这黄闯子杀的,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替弟兄们报仇雪恨,那这两人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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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到这三人的请战后,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这几人语气平淡的说道:“等咱们拿下湖广,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黄得功。”
“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既定的战略部署是西进湖广,又不是在这安庆跟官兵死磕,且先把这黄闯子的尿罐子放在他头上几天寄存。”
随后那一旁的李子建接着王铁的话茬说道:“大帅所言极是,这黄得功部实力不弱,且又据城而守,我军若强行攻城虽能取胜,但伤亡那肯定是不会小的。”
“而我军西进湖广必然会有几场恶战,此时不宜把有限的兵力和时间都浪费在收拾黄闯子这上面。”
大伙们听完这李子建的话后也就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从情绪上来讲他们都想把这黄闯子给灭了,但这毕竟与铁营的战略部署不相符合,所以杨孔等人那也只能叹了口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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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那王铁便对李子建问道:“子健,最近有没有高迎恩那边的消息?!蕲州现在是什么个情况?!还有那宋一鹤对我们派一支偏师到蕲州是个什么反应?!”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的问话后,翻开手中的信息册仔细的找了找,过了一会便对王铁回复道:“这蕲州距离潜山较远有四百多里地,故而这蕲州方向传过来的消息不是很多。”
“高迎恩最近一次给咱们呈报是这个月初一,呈报的内容是上个月二十七号之前的事。”
“高迎恩在呈报中称,东协的弟兄于二十三日晚间全员进抵蕲州漕河镇,在二十四日到二十五日,连续遭到蕲州参将卢镇国的袭击,但均被我军击退,并斩首官军千总一员、俘杀官军八十多人。”
“东协在击退卢镇国部后的第二天,黄州参将郭金邦部、镇竿营游击高迁部,从黄州坐船经长江转蕲水河水路进犯漕河镇,但也均被高迎恩领兵击退。”
“据高迎恩称,这镇竿营高迁部退入蕲州协防,参将郭金邦部则是坐船返回黄州。”
“另外汉阳那边暂时未有消息传来,估计那宋一鹤也就在这几天才得知我全营出山的消息,从时间上算还来不及做出相应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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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蕲州城中的武昌兵备道袁继咸,在得知铁贼偏师高迎恩部出山后,便从黄州把郭金邦还有那高迁给摇了过来,紧接着又派卢镇国部领兵出城,打算给这高迎恩来一个水陆并进两面夹击,把这高贼迎恩给撵回山里去继续窝着。
这袁继咸的作战计划那是制定的非常不错的,卢镇国部从蕲州走陆路进攻铁营盘踞的漕河镇右翼。
等到这高迎恩的注意力被卢镇国部所吸引住的时候,那黄州来的郭金邦部和高迁部坐船在漕河镇西岸上船,侧击高迎恩部的左翼,以此来达到两面夹击的效果。
但这袁继咸高估的官军的行军速度,郭金邦、高迁两部官军晚来了三天没能及时的配合卢镇国部夹击贼军。
而这袁继咸又低估了高迎恩部的实力,没想到这股铁贼的偏师居然能用两天时间就将卢镇国部手下的边军给击败,结果这仗便打成这副模样。
不过这袁继咸虽然战术部署能力非常差,但是他的洞察力还是非常透彻的。
这袁继咸通过在山中的细作得知,那铁贼的后勤人员物资全都都在往蕲州山区转移。
袁继咸据此分析,铁贼的异常动作很明显那就不是冲着江南去的,而是冲着蕲州、湖广来的。
所以这袁继咸便将镇竿营的高迁部给调入蕲州协防,仅让郭金邦部回去守黄州府城,另外疯狂的向宋一鹤和郑二阳两人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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