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义军二月底南下追击官军残部到三月中旬荆门之战结束,再到义军率部返回襄阳的三月底,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湖北中东部的局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生变的是那湖广总兵秦翼明和左良玉大帅,在二月下旬秦翼明与游击邱成圭趁着义军水师南下之际,偷渡汉江前往左良玉部的大后方枣阳县,抢夺左部的钱粮辎重沿着随枣走廊跑路前往省城武昌。
秦翼明干的这件缺德事,把在正在南阳前线与铁营主力对峙的左大帅,气的当即领着手下的官兵追在秦翼明的后面要找他算账。
那秦翼明瞧见左大帅那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的架势,吓的一路往南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狂奔,于三月初顺利抵达省城武昌对面长江北岸的重镇汉口。
那在长江南岸省城武昌的湖广布政使吴尚默,在得知总兵秦翼明与游击邱成圭,莫名其妙的率部抵达汉口的情况后,那也是吓了一大跳。
毕竟这两个丘八可是跟着杨嗣昌杨阁部搁襄阳前线剿贼,而如今招呼都不到就窜到汉口来,难道是前线吃了大败仗不成?!
这个情况吴尚默肯定是要搞清楚的,于是便准备派人过江去向秦翼明问个明白,这不问不知道一问那吓一跳,吴尚默不仅得知前线大败的消息,而且还知道了杨嗣昌暴毙和显陵被刨的消息。
得知这两个爆炸性消息的吴尚默,当即就给秦翼明传信,让他领着手下的丘八就在汉口驻防抵御贼寇不要过江,藩司这边会给他解决粮草军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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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秦翼明又给吴尚默带来了一个更为令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左良玉左大帅,领着几万缺粮欠饷嗷嗷叫的祸害兵,追在他的后面朝着省城武昌这边来了。
吴尚默在得知左良玉也要来武昌的情况后,那整个人当场就麻了,因为这左良玉手下的祸害兵可远比贼寇要恐怖的多。
这贼寇虽然四处杀人放火烧杀抢掠,但地方官军可以调集兵力进剿,乡绅豪强也可以组织民团反抗。
但要是左良玉祸害兵四处抢杀,地方上有几个官军敢去进剿的?!又有几个乡绅豪强敢组织民团抵抗的?!
左大帅祸害地方官绅不怕被弹劾,而地方官绅要是敢抵抗,轻则被左大帅重拳出击,重则直接被左大帅扣一个反叛的帽子全家杀光。
毕竟左大帅的兵名义上还是朝廷的正规军,地方官军无论什么原因攻击左大帅的兵,那属于是火并友军大罪,地方豪强敢攻击左大帅的兵,则形同于造反。
也正因为如此,地方官绅对左大帅的畏惧远甚于贼寇,所以当左大帅的祸害兵要来武昌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武昌城内外的官绅百姓那都吓的惶惶不可终日。
面对这个紧急情况,布政使吴尚默当机立断,决定让总兵秦翼明和游击邱成圭率部过江,并在长江南岸布防准备抵御左大帅的进犯,同时把江北各个渡口的船只都给控制起来带到南岸,以免让左大帅有船渡江来祸害武昌的官绅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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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总兵秦翼明顺利渡江进入湖广的武昌,本来那吴尚默还以为自己请了一个保镖来保卫省城的安全,但岂料这秦翼明也不是什么好鸟!
秦翼明率部进入省城后,便以湖广总兵官的名义接管了武昌城防,并强制要求省城驻防部队两个主将,武昌协守副将崔文荣和武昌守备营游击雷洪邵,上缴关防印信交出部队的指挥权。
这秦翼明虽然理论上来讲是这武昌副将和游击的顶头上司,但大明朝这种以文制武的体制下,他们三个地位实际上是平等的,头上只有湖广巡抚这一个上司。
所以那武昌副将和游击都拒绝交出部队的控制权,秦翼明见这两位不识趣,于是便以设宴为名将他们俩给骗至营中给软禁起来,然后迅速派人强行接管了武昌奇兵营和守备营。
秦翼明将省城的军队全给控制住之后,那便去找布政使吴尚默,要求他提供两万人以上的粮饷军械,还要求他佥发武昌卫所的军户填补武昌各营官军的兵力缺额。
那吴尚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在瞧见秦翼明这个丘八的雷霆霹雳手段后,那也是被吓的不轻,于是便老老实实的按照秦翼明的要求办事。
但吴尚默仅在口头上执行秦翼明的要求,并没有贯彻的执行下去,这除了吴尚默不愿意成为秦翼明当军阀的帮凶外,那就是这湖广藩司这台行政机器腐蚀的太严重,压根就没有能力满足秦翼明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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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翼明拥兵自重想要成为军阀的原因,其一是因为左良玉逼的他实在是太甚,他没有想到左良玉会因为一点钱粮咬着他不放,摆出一副非得要置他于死地的架势,为了不被左良玉干掉,秦翼明也只能想尽办法壮大自己的实力。
这第二个原因,就是此次襄阳战败朝廷必然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他身为湖广总兵又是此次进攻襄阳的主力之一,到时候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虽然以他秦翼明的实力朝廷不会也不敢轻易砍他的头,但将他的湖广总兵职位给撸掉那还是可以做到的,秦翼明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那也只好在武昌拥兵自重让朝廷有所忌惮不敢撤他的职。
这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这秦翼明通过此次襄阳战败,预料到未来将会是贼寇得势而官军失势,官军被贼寇反过来撵着跑,缩在城中不敢出战的日子也不远了。
秦翼明想方设法扩充个人势力,一是为了能够在这个乱世中更好的生存下去,二则是手中的兵力越是雄厚,那以后跟各方势力议价的底气也就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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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武昌城中也不止秦翼明一个相当拥兵自重的军阀,武昌地面上最大的一个地头蛇,大明朝的现任楚王朱华奎也动了这个心思。
本来楚王爷这几十年来都待在王府中没有出去溜达过,对于外界的局势变化那也是一概不知,并且也不想去了解,只想安安静静的在王府中享他的清福。
在去年年底蕲州的荆藩因铁贼来犯,以荆王为首一群高等宗室被集体转移到江南的兴国州避难,由于这帮爷实在是太多,这兴国州衙门负担不起这么多龙子龙孙的开销。
毕竟这些王爷世子们的吃穿用度可不是普通百姓和寻常士绅可比,承担不起的兴国知州只能通知王爷世子们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那荆王爷也算是个厚道人没有为难地方官员,于是便派世子去武昌找他家搁了快十代人的亲戚楚王爷讨口子。
那长期处于朝廷和地方官员编织的信息茧房中的楚王爷,原本以为大明朝国泰民安官军战无不胜,只是有几个小毛贼在闹事而已。
但荆王世子的到来将这个信息茧房给戳破,楚王从他这个亲戚口中得知了大明朝如今已经是遍地狼烟,国势江河日下,官军对外屡战屡败对内那也是剿贼不力。
地方上出现了以铁贼、西贼、闯贼为首一大群贼寇,他们大的拥兵数万小的也有几千人马,横行州府攻城掠地无往不利。
得知外界真实情况的楚王爷当场给吓傻了,吓的整天惶惶不可终日,一天到晚都在想办法怎么在这个乱世中保住他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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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楚王爷愁的睡不着觉的时候,那秦翼明到来后的一系列操作,让他看到了一丝在乱世中求活的希望。
那楚王爷心想,如今像秦翼明这样的丘八都敢藐视朝廷拥兵自重当军阀,那他这个王爷暗地里组建一支听命于自己的私人部队,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于是这楚王爷便将把王府的长史徐学颜给找了过来,向他咨询有关军事方面的情况,那徐学颜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明知道藩王拥兵是朝廷的大忌,但他依旧愿意帮楚王组建私人部队。
徐学颜告诉楚王说,太祖爷留下过祖制,亲王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三个卫一万五千人的直属部队,只不过因为后来某些不可明说的原因,导致藩王丧失了军事权。
这直接按祖宗之法编练一万五千兵马太过于招摇,徐学颜建议楚王慢慢来,先招募三千兵马藏在王府内操练,等这三千兵马训练的差不多了,那再根据局势的变化进行不同程度的扩编。
这楚王爷听完徐学颜的意见后说干就干,当即拨款十万两银子给徐学颜,让他负责张罗招募训练楚府私军的差事。
这徐学颜那也是不负楚王所托,他以为楚王府招募工匠、仆人的名义,在武昌城中招募了三千多破落户和地痞流氓,把这帮人弄进楚王府后花园中操练。
但由于这事太过于犯忌讳,一旦此事泄露楚王的王位不保,他这个长史的脑袋也得搬家,所以为了保密,这帮乌合之众是由徐学颜按照兵书亲自操练,而不是请专业的军官来训练,其操练效果那也可想而知。
就这样武昌城中明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军阀,暗地里则是又悄悄冒出来一个财大气粗的小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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