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笑了。“阿寒,你多虑了吧。槐夏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我听说那位苓庶妃,本是农女,因为长得漂亮,被父王看中,带进王府。她进府时,并没有带侍女,槐夏是很小就被卖进王府,是被派到苓庶妃身边的。她从小便做奴婢,能有什么深沉的心思。”
周寒看了一眼梁景。她虽然不喜欢梁景后边的话,但她却不得不承认,梁景说的有道理。
“有一处,我觉得奇怪……”
“世子,小姐,苓庶妃来了。”
朝颜在此时回来了。梁景和周寒很疑惑。厉王的后宅虽然离俭庆院不远,但也不能这么快。
梁景问:“怎么这么快?”
“世子,奴婢是在半路上遇到苓庶妃,便将庶妃请来了。”
“这么巧。”周寒虽然疑惑,此时也不能多想,对梁景说,“你先回避一下。我和这位庶妃聊聊。如果我们谈崩了,你还可出来再说和。”
“听你的!”
梁景去了后堂,周寒吩咐朝颜。
“请苓庶妃进来吧!”
周寒站起来向门前望去。
门外的阳光,送来一抹绚烂的色彩,让在场所有的人眼前,便是一亮。
周寒不禁在心中赞叹一声,“好媚的女人!”
周寒见过不少美女,眼前这个女人的美,不止在容貌和身材上。她有一种别的女人没有的风情万种,眼角眉梢都带着让人着迷的韵味。周寒也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女人几眼。
胡锦茵瞧了一眼站在正中间的女人,心中惊叹,“好美的女人!”
屋中的摆设再奢侈华丽,也不如眼前之人的光华夺目。她不是单纯的美。她的美中,有高贵,有端庄,有娴静,还有一种隐没于目光之中的清冷与敏锐。
胡锦茵赶忙表现出一副卑微的样子,低着头,走到周寒和梁景面前。
“见过世子妃!”
胡锦茵弯腰行礼。
“苓庶妃免礼!”周寒道。
胡锦茵直起身体,道:“我闺名叫胡锦茵,世子妃叫我锦茵便好。在世子妃面前,妾不敢称妃。”
周寒微微一笑道:“苓庶妃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这个称呼当得起。庶妃请坐吧!朝颜看茶!”
胡锦茵刚要在周寒下首坐下。目光瞥见站在夕颜身后的槐夏。
“你这个死丫头,让你去送个谢礼,你竟一去半天不回。害得我,还要出来寻你!”
“主人,我——”槐夏委屈地哭出来。
“你哭什么?”
“我——我——”
“你怎么不说话?”胡锦茵很生气。
“庶妃,你不要责备槐夏。这件事,我愧对庶妃。”
“世子妃不要为这死丫头讲情,她就是贪玩,这与世子妃有什么关系。”
“是与我俭庆院的人有关系。庶妃,我俭庆院的人做了错事,害了槐夏姑娘。”
“嗯?怎么回事?”胡锦茵询问着,看向槐夏。
“我来说吧!”周寒看向厅外。
那里,汤容还看着汤与。汤与垂头丧气地靠在门边。
“槐夏奉了庶妃的命,来向汤与道谢。是汤与起了邪念,玷污了槐夏姑娘!”
“什么?”胡锦茵神色一凛,大步来到槐夏面前。
“主人!”槐夏大声哭起来。
“槐夏,你怎么样?”胡锦茵伸出双手,去扶槐夏。
“主人!”槐夏后退了一步,躲开胡锦茵,“奴婢身上已经不干净了,别弄脏了主人。”
“你胡说什么!”胡锦茵猛地转过身来,“汤与,汤与,你给我出来!”
门外的汤与垂着头,迈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这个——”胡锦茵刚要上前开口骂,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向周寒。
“世子妃。槐夏虽是奴婢,却与我情同姐妹。汤与是俭庆院的人,我求世子妃为槐夏作主。”
“庶妃想让我如何处置汤与?”
“我没什么见识,遇上这等事,已经是手足无措,心中只有心疼和愤怒。世子妃是王府的少主人,我相信世子妃会公正处置。”
周寒心中冷笑,“这个苓庶妃还说自己没见识。她却把所有难题都抛给了我,求我作主,自己则扮演姐妹情深那个好人。我若处置得好,她也能捞去一半的人情。我若处置不好,那便是我这个少主人没能力,责任全是我的!”
“庶妃让我作主,我有句话,也要说在前面。庶妃既知汤与是我俭庆院的人。我若处置,必然会有些偏向,不知道庶妃可愿意接受?”
胡锦茵微微一怔,随即樱唇轻启,贝齿微露。她心道:“好个周寒,好个世子妃。这是把难题又甩给我了。我若答应了,她处置再不公平,我也得认,还不能埋怨。我若不答应,那就得自己提出条件来。”
“世子妃说笑了。世子妃出身大家,知书识礼,我相信世子妃一定会给槐夏一个公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出身再高也是凡人。汤与侍候在世子身边多年,做事勤勤恳恳,认认真真,深得世子之心。说实话,我不舍得给世子断掉这么一个左膀右臂。这事还挺让我为难。”
胡锦茵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向还在哭泣的槐夏,“槐夏,这个委屈,你只能自己吞下去了。”
周寒微微一笑。“庶妃不必激我。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们既是苦主,尽可提条件,我和世子尽量满足。我说的是任何条件!”
胡锦茵神情微微一怔。这位世子妃的心怎么如此大,她就不怕我提出,要杀了汤与的条件?
这个“球”已经硬塞胡锦茵手中了。胡锦茵此时若把“球”再传周寒,便是不知好歹了。即便她心里有想法,却不能由她之口说出来。她在等周寒说。可此人油滑得很,却一个字不提了。
胡锦茵只能退一步了。她拉着槐夏的手,语气很温和地说:“槐夏,世子妃已经说了,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说出来。我们情同姐妹。即便世子妃不能作主,我也可以去找王爷作主。”
周寒心中暗笑。“这个胡锦茵,还不忘拿厉王来压我。不过,像她这种受厉王宠爱的女人,不提厉王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