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段婚姻,她嫁给性情暴躁、独断专行的顾建军,整日活在无休止的争吵、粗暴打骂与冷暴力之中,受尽数不清的委屈,从来没有一个人这般细致体谅她所有难处,事事周全地为她考虑。
顾建军一辈子大男子主义,眼里永远只有自己的脸面与私欲,半分都顾及不到她的情绪与难处。
可苏鹏宇截然不同,温柔儒雅、心思通透,凡事都站在她的角度权衡考量,包容她不堪的过往,愿意善待她的孩子,给了她从前从未拥有过的安稳与体面。
李娟轻轻靠在苏鹏宇肩头,心底所有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暖意与知足。
“谢谢你,鹏宇。”她轻声呢喃,眼底漾着动容的水光,“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苏鹏宇温柔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顺势转移话题,化解她泛滥的感性情绪:“好了,别再多想这些烦心事。晚晚这几日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小孩子心眼小,最容易记仇,内心又极度缺乏安全感。今晚你去晚晚的房间陪她睡觉,好好哄哄她,认真跟她说爸爸妈妈心底最疼爱的永远是她,别让孩子心底落下难以抚平的疙瘩。”
谈及亲生女儿苏晚,他眉眼间的柔和真切自然,没有半分刻意伪装,对比方才提起顾斯年时客套疏离的模样,细微的反差清晰可见。
这个提议恰到好处,温柔又妥帖,正中李娟的心意。
李娟立刻点头应允,满心满眼都是对小女儿的心疼:“好,我今晚陪着她。”
她简单整理好随身衣物,轻手轻脚推开苏晚的儿童房走了进去,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所有声响,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低声安抚、细细絮语的温柔动静。
偌大的房子瞬间彻底安静下来,褪去白日里所有喧嚣与暖意,只剩下无边沉沉的夜色包裹全屋。
客厅暖黄色的吊灯静静亮着,四下寂静无声,连窗外的风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鹏宇独自坐在布艺沙发上静坐片刻,方才面对妻子时温柔体贴的伪装一点点淡去,儒雅顾家的完美皮囊之下,藏着无人察觉的烦躁与幽深算计。
旁人只看见他善待继子的和善模样,只有他自己清楚,顾斯年这个外来孩子,时时刻刻都是扎在自家安稳生活里的一根刺。
片刻过后,他起身走向卫生间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白日打理辅导班、调和家庭矛盾积攒的一身疲惫,也一并冲刷干净白日里刻意伪装出来的和善假面。
洗完澡后,他换上一身宽松干净的深色居家服,柔软衣料贴合身形,衬得他身形挺拔斯文,依旧是邻里街坊、学生家长口中无可挑剔、受人敬重的儒雅办学老板。
他拿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站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目光沉沉望向次卧紧闭的房门,在原地停顿短短两秒,才缓步抬脚朝次卧走去。
白天苏晚数次当众刁难顾斯年,抢他手里的零食、藏起他的文具,甚至直白开口说讨厌他,句句都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顾斯年从头到尾沉默隐忍,不吵不闹、温顺退让,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在外人眼里懂事得让人心疼。
苏鹏宇面上装出满心怜惜的模样,心底却只觉得这份沉默格外碍眼,家中多一个无关的外来孩子,生活方方面面都要多出一层麻烦。
他唇角再度勾起一层刻意柔和的弧度,眼底覆上一层虚假的怜惜。
该去哄哄这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了。
夜里四下安静,没有旁人打扰,正好同他敲定明天出门游玩的计划。
苏鹏宇刻意放轻脚步,避开紧闭的儿童房,一步步缓步走到次卧门前。
屋内没有开启主灯,只有窗外浅浅淡淡的月色透过纱窗洒落地板,勾勒出一室清冷安静的轮廓。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击门板,敲门声轻柔细碎,刻意放轻力道,生怕惊扰房间里的少年。
“斯年,睡了吗?我进来看看你。”
房间里,书桌前的少年早已放下桌上的习题册。
顾斯年静静坐在窗边的阴影之中,面上挂着温顺无害的浅笑,看不出半分异样情绪。
听见门外的声音,顾斯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乖巧的笑意,温顺无害,完美复刻白日里懵懂单纯的孩童模样。
他轻轻开口,声音软糯轻柔,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格外清晰好听:“我没睡,您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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